陈默搬进秦暮雪公寓隔壁的那天,唐糖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陈哥,秦总特意让行政把您那间房的墙打了个门,直通她的书房。”唐糖递钥匙的时候,眼睛都在放光,“美其名曰‘紧急通道’,您懂的。”
陈默接过钥匙,看了一眼那扇刚装好的门,沉默了三秒。
“唐秘书,”他说,“我是来做安保的,不是来做……”
“做什么?”唐糖眨眨眼,“秦总说了,贴身安保,就得贴得够近。您要是觉得不够近,她还可以把您那间房的床也搬过去。”
陈默:“……”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对主仆,一个比一个不按常理出牌。
从那天起,陈默的生活变成了两点一线——秦暮雪在哪,他就在哪。
早上七点,他准时出现在公寓楼下,手里拎着两份早餐。一份是秦暮雪的,全麦三明治加黑咖啡;一份是他自己的,豆浆加油条。秦暮雪第一次看见他啃油条的时候,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发现了新玩具的猫。
“你每天早上都吃这个?”
“嗯。”
“……给我尝一口。”
陈默把油条递过去,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然后眼睛亮了。
“好吃。”她说,“明天买双份。”
上午九点,集团高层会议。陈默站在会议室角落,像一尊沉默的雕塑。高管们汇报业绩的时候,他的目光扫过每一扇窗、每一个出口、每一个人的手——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到哪都先找逃生路线。
顾长明坐在长桌另一端,笑眯眯地看着他:“秦总,这位就是您新聘的贴身安保?看着……挺年轻啊。”
“顾总眼光好。”秦暮雪头也不抬,“他不仅年轻,还能打。上次车库那三个,十秒就躺下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顾长明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是吗?那真是……人才。”
陈默注意到,顾长明说“人才”两个字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是紧张的表现。
中午,秦暮雪在办公室吃工作餐,陈默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捧着自己的盒饭。
“陈默。”秦暮雪忽然开口,“你以前在部队,也是这么吃饭的?”
“嗯。”
“一个人?”
“……有时候两个人。”
他说的是阿斌。每次出任务回来,两个人蹲在营房门口,一人一盒盒饭,就着矿泉水,能聊一晚上。阿斌话多,他话少,但阿斌说什么,他都听着。
后来阿斌走了,他就再也没跟人一起吃过饭。
直到现在。
秦暮雪看着他的侧脸,没再追问。她把自己饭盒里的一块排骨夹到他的盒饭里:“这个好吃,你尝尝。”
陈默低头看着那块排骨,忽然觉得,心口那块压了三年的石头,又轻了一点。
下午三点,秦暮雪去见一个客户,陈默开车。
路上,他从后视镜里看见一辆黑色商务车,已经跟了他们三个路口。
“秦总,”他说,“坐稳了。”
话音未落,他猛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小巷,油门踩到底。后面的商务车反应慢了半拍,被一辆横穿的货车挡住,等它绕过来的时候,陈默已经把车停在了地下车库的角落里。
秦暮雪抓着扶手,脸色有些白,但声音很稳:“是谁的人?”
“不知道。”陈默盯着后视镜,“但车牌是套牌,车型是顾长明常用的那款。”
秦暮雪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看来,他是真的急了。”
“秦总,”陈默转头看她,“您就不怕?”
“怕啊。”秦暮雪眨眨眼,“但我有你啊。”
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晚上十点,秦暮雪终于加完班,回公寓休息。陈默把她送到门口,确认走廊安全,才转身回自己的房间。
他刚推开门,就看见门口的脚垫上,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没有寄件人,没有邮戳。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信封里,是一把钥匙,和一张字条。
字条上只有一行字:“想见阿斌的真相,明晚十点,旧码头。——暗流”
陈默握着那把钥匙,指节泛白。
三年了。
他找了三年,都没找到“暗流”的影子。现在,他们主动找上门了。
他把字条和钥匙收进口袋,走到窗边,看着对面秦暮雪书房的灯还亮着。
她在加班,还是在想什么?
陈默不知道。他只知道,从明天起,他可能要离开她一段时间了。
——而他最不想的,就是把她卷进这件事里。
对面的灯,忽然灭了。
陈默站在黑暗里,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