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的肚子响了一声。
许言看过去。他坐在旁边，手里还拿着那个空包装袋。
“……中午没吃多少。”
她把腿上的报告放到一边。
“点饭吧。”
陆承打开外卖，把手机递给她。许言翻到常点的那家，选了两个菜，看见购物车里的青椒肉丝，又点掉了。
手机还回去之前，她停了一下，把它加了回来。
“不放香菜。”
“记着呢。”
陆承下单，她回屋换掉蓝裙子，套上宽松的家居裙。脱下来的裙子没地方挂，许言找了个空衣架，在门后比了比，最后还是挂进衣柜。
出来时，她的手机又亮了。
这回是辅导员。
上午的请假记录上面还留着“后续补材料”，新消息问她身体情况，又问校门口的事情是否与她有关。
许言盯着那两行字，半天没打字。
陆承从厨房倒水出来。
“谁找你？”
“辅导员。”
他把杯子放下，许言已经拿起手机。
“我自己回。你先别替我答应明天就去。”
“没答应。”
她打了一大段，从凌晨便利店写到下午校门口，越写越乱。光标停在最后，许言干脆全删了，重新输入。
“老师，我的身体出了特殊情况，暂时没法正常到校，想再请两天假。今天下午校外的事我在场，有负责处理的工作人员可以协助说明。我先联系她，再把联系方式发给您。”
发完，她又补了一句。
“具体情况暂时不方便在班里说。”
辅导员没有追着问照片里的女孩是谁，只让她先确认安全，假条和材料随后补齐，有需要可以电话联系。
许言把手机放下，喝了半杯水。
陆承拆开刚送到的外卖，递给她一双筷子。
“饭给你放这儿。”
许言挪开报告，坐下来吃了几口，才发现点的青椒肉丝就在自己面前。
她把餐盒推过去。
“你的。”
陆承接过去，没提购物车的事。
吃到一半，周岚发来消息，问下午遇袭后有没有添新伤，随后又发了第二天的训练时间和地址。
许言拍下手上重新贴好的敷料，说明只是擦伤，又把请假的事说了。
周岚答应协助核实，先问她愿意向学校说明到哪一步。
许言想了想。
“跟负责请假和学籍的老师说明吧。别发班群。”
“可以。联系之前我再跟你确认。”
许言往上翻到训练安排。
“还有件事。你说怪物会被魔力吸引，那我们以后怎么出门？”
周岚直接拨了电话过来。
“你是担心不变身也会招来怪物？”
“总不能以后去买瓶水都先清场吧。”
“你现在的常态情况还没测过，我不能只凭这次袭击判断。明天先检查恢复情况，能训练就做基础练习，再安排测量。”
许言抬头看了眼陆承。
“几点？”
“九点半。不用空腹，资料带上。伤口疼或者不舒服，随时停。”
“行，我们去。”
挂断后，陆承问：“我也有份了？”
许言停住筷子。
刚说完别替自己答应，她就顺嘴把两个人全报上了。
“……那你去不去？”
“去。资料我放包里了。”
她低头扒饭，没再接这句。
第二天出门前，许言在镜子前折腾了好一会儿头发。
昨天新买的衣服大半留在家里，没有跟着遭殃。她挑了件短袖和长裤穿上，头发扎起来，发尾却仍旧垂得很长。
陆承站在门口等。许言从镜子里看见他，先开口：“别催。”
“我没说话。”
她最后多绕了一圈发绳，拿上包。
训练的地方与昨天接待的前楼相连。周岚先让两人复查伤势，陆承抬左臂时还有些不自在，许言肋侧的瘀伤也没消。确认可以做低强度练习后，他们才被带进训练室。
里面没有怪物，也没有装残骸的箱子。
地面划着几组线，尽头立了靶板。靠墙停着几台带轮子的矮车，上面装着软垫靶，侧边的短杆前端也包着厚海绵。
许言多看了两眼。
“今天打这个？”
“先学会走。”周岚说。
两人分别变身。陆承的剑刚拿出来，就被要求先收起来，右手持盾做格挡，左肩不硬接。
许言还没来得及笑，周岚便指了指地上的标线。
“你站那边。先空走，不放法术。”
半小时后，许言宁愿去打靶。
周岚用一根包着软垫的长杆模拟怪物的攻击距离。杆头往前一送，她就得退出范围，同时把杖端转向旁边指定的位置。
脚动，手偏；手稳住，脚又停了。
有一次她退急了，鞋跟踩住飘到后面的缎带，差点坐到地上。
陆承那边已经能连续挡住几次推击，还能借着盾面把力带向侧边。
许言扶正法杖。
“凭什么他那个上手这么快？”
“他也挨了四下。”
“我六下了。”
“那就先别看他。”
软杆又送过来，许言赶紧往旁边迈步。
分开练完，才轮到两人配合。周岚启动两台靶车，指向陆承身后的红线。
“陆承守这里。许言跟后面的靶保持距离，被短杆碰到就停。先不攻击，走一遍。”
“明白。”
第一台靶车迎面开过来，陆承斜举盾，将前面的软垫挡住。
另一台从他左侧绕过去，直奔许言。
她往右退，车头跟着转。短杆已经转到腰侧，许言下意识举起法杖，周岚当即提醒：“别砸设备。”
许言只好继续退，绕到了陆承背后。
“后面！”
陆承转身，盾刚挪开，正面的靶车便压过红线。后面那台伸出的海绵杆也蹭到了许言的小臂。
周岚按停控制器。
“两个都没过。”
许言低头看了看手臂。
“打怪的时候明明能用。”
“你昨天躲过去了，怪物没从这一边追上来。这里呢？”
周岚指向墙边。许言刚才一直往陆承身后挪，已经把自己退进了角落。
“他要是不过来，你往哪儿走？”
许言顺着墙看过去，没吭声。
陆承把盾放低。
“我转早了？”
“你一转，前面就空了。她喊后面，你得先知道她要你做什么。”
许言走回起点，往身后的空地看了一圈。
“再来一遍。”
“歇两分钟。”
周岚把水递过来。许言坐在旁边喝水，看工作人员把靶车推回原位。这东西拐弯要绕一点，刚才她光顾着后退，反而一直待在短杆够得到的位置。
休息完，她先叫住陆承。
“这回你守前面，别追着我跑。”
“它到你旁边呢？”
“我先往外走。需要你挡，我叫你。”
车重新启动。
许言等着第二台绕过盾边，没有往后跑，先朝右侧空地挪。车头转过来，她又多走了两步，和陆承拉开距离。
海绵杆从身后扫过，没碰到人。
她停下准备瞄准，车已经继续追来。许言只得把杖放低，先躲过这一轮。
“别急着出手。”周岚说，“先找能站稳的地方。”
陆承那边传来轮子打滑的声音，第一台车仍被挡在红线外。他看了许言一眼，盾没挪开。
许言绕到另一侧，终于看清了靶板，也看清了靶板后面空着的挡墙。
“就这里？”
“可以。”
练过几次走位后，周岚才让她加上攻击，事先对着固定靶试了几发，把输出压下来。
正式重来时，许言第一发还是偏了。
红光擦着靶板上沿打在后面的防护层上。她抬杖抬得太急，脚下还没停稳。
靶车逼近，陆承的盾朝这边偏了一点。
“不用过来！”
许言跨出短杆扫过的范围，沿着空地跑了几步，再次转身。这回她站住才举杖，一小束红光打中靶面，车顶亮起了指示灯。
周岚把两台车停下。
“这次算过。先休息。”
许言还举着杖，确认车不动了，才把它放下来。
陆承走过去，低头看那块被打中的靶板。
“准了。”
“废话，我又不是只会抡。”
她坐回长凳，伸手拿水，拧了两下瓶盖没开。
陆承接过去拧松，递回来。
许言喝完，忽然问：“刚才我第一次没打中，你是不是想过来？”
“嗯。”
“下次我真喊救命，你还是得来。”
“行。大哥尽量分清。”
“救命跟不用过来，差得够远了吧？”
周岚在旁边记录完这一轮，让他们解除变身。许言重新踩进运动鞋里，腿有点酸，肋侧倒没有比来时更疼。
工作人员来收靶车。她看着那根海绵短杆被折回去，才想起另一件事。
“今天还能测魔力吗？”
“可以，先坐一会儿，我去确认测量室。”
陆承在她旁边坐下，刚把水瓶放好，许言就举了手。
“先测我的。”
“这么急？”
她把手机转给他看。外卖软件还停在昨晚那家店，首页推了个双人套餐。
“总得知道以后能不能进店吃吧。”
说完，她朝周岚补了一句。
“尤其是不变身的时候。先看看我平时出门，到底有多招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