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量室里最显眼的是一把椅子。
旁边架着几块薄板，电线沿着地面收进线槽。许言走到门口，先往椅子底下看了一眼。
“坐这儿就行？”
“对，包放外面。”
周岚调整薄板的位置，让她坐好。陆承拉了把椅子坐在门边，替她看着包。
许言等了半分钟。
什么感觉都没有。
她看向玻璃另一边的屏幕，离得远，只能看见几条颜色不同的线。
“测上了吗？”
“已经开始了。”
“我还以为要抽血。”
“今天这项不用。先别动，也别试着调魔力。”
许言把刚翘起来的脚放回去。
先测解除变身后的状态，再短暂变身作对照。她没有召出法杖，屏幕上的线已经抬高了一截。解除之后，还要坐着等。
陆承也测了一轮。两人交换位置时，许言凑到他旁边。
“你最好也有。”
“有什么？”
“魔力。别最后就我一个招怪。”
“没有我拿什么举盾？”
许言坐到门边，把手机掏出来，继续研究那份双人套餐。
等记录做完，已经过了饭点。
周岚把两段曲线放到一起，先指给许言看。
“变身时明显升高，解除后降低。刚解除那一段还有比较明显的反应，往后逐渐回落。”
“降到多少算没事？”
“现在不能给你划一条线，说低于它就绝对不会遇袭。仪器测得到，不代表所有怪物在任何距离都能察觉。”
许言往椅背上一靠。
“那我昨天在街上还没变，它就来了。”
“所以还要对照。你昨天用过几次力量，中间休息了多久，现场有没有别的因素，都得核实。这份记录说明你的反应会降下来，不能拿它倒推昨天那只一定是隔着多远找到你的。”
周岚把屏幕转回去，补进两人的训练时间。
“之后再找一个没有刚训练过的时段复测。先别为了验证这个，自己跑出去反复变身。”
“我没那么闲。”
许言等她记完，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所以我们现在能去吃饭吗？”
周岚看了一眼时间。
“可以正常安排活动。有异常就联系，别自己留下来找。”
许言立刻起身拿包。
陆承跟着站起来。
“刚才那几条都听进去了？”
“听进去了。不能乱试，还得再测，现在可以吃饭。”
她走到门边，又回头确认：“下次不用空腹吧？”
“不用。”
“行。”
出了楼，陆承打开地图。那家店离这里不远，走过去十来分钟。
“要不打包回去？你不是说腿酸？”
“走得动。”
许言把套餐页面发给他。
“昨晚吃的外卖，今天还吃外卖。再过两天，骑手都比我熟悉楼下了。”
她往前走了几步，看见路边停着一辆配送车，又摸出手机，把班群往下翻了翻。
昨天那些照片已经被新的聊天顶上去，最新一条在问谁拿错了充电器。
许言没点开折叠的未读消息，收起手机。
店里午市还没结束，靠墙一排坐满了人。服务员迎上来，问几位。
“两位。”
许言先回答，又指了指里面。
“那张能坐吗？”
角落的桌子空着，旁边隔了半面木格栅。
“可以，扫码点单。”
她进去坐下，把包放在里面，拉下口罩。陆承在对面坐好，拿纸擦了擦桌上沾水的地方。
“不是要出来吃吗，挑这么里面。”
“我想吃饭，又没想坐橱窗里。”
他把菜单上的二维码转过来。
许言扫完，发现套餐里的鱼有两种口味，抬头问：“还吃辣的？”
“你手上有伤，问问能不能少放点。”
“那点伤跟辣椒能隔空见面？”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在备注里选了微辣。
点完菜，许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旁边桌子的说话声忽然低了下去。
“是不是昨天那个？”
“头发像。”
她放下杯子，看向格栅那边。
坐着两个女生。其中一个低头看手机，另一个恰好与她对上视线，连忙坐正了。
许言把口罩拿到手里。
陆承也听见了，问她：“换个位置？”
“换哪儿，厨房？”
她把口罩放回桌上。
没过多久，那个女生走过来，在离桌子一步远的地方停下。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昨天学校外面，是你们挡住的怪物吧？”
许言看了看她。手机留在邻桌，没拿过来。
“怎么了？”
“我昨天就在那边。骑车，前面有人跑，我刹车摔了。后来听见有人让往店里走，我就跟着进去了。”
她指了指陆承。
“应该是你喊的。”
陆承点头：“后来没事吧？”
“膝盖蹭破一点，车还放在那边，等会儿去取。”
女生又看向许言。
“当时没顾得上说，谢谢你们。”
许言手指还搭在口罩上，停了停才放开。
“没事。人没被咬就行。”
女生笑了一下。
“那不打扰你们吃饭了。”
她转身回了座位，没要名字，也没问能不能合影。坐下后，同伴凑过去说了句什么，她摇摇头，拿起筷子继续吃面。
许言低头喝茶，杯子已经空了。
陆承把茶壶递过去。
“还换吗？”
“菜都点了。”
第一道菜端上来，许言拆了筷子的纸套，刚夹一口，服务员又从旁边探过头。
“原来是你们啊。”
许言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
“我们几个刚才都在看视频。方便一起拍张照吗？就站收银台那边。”
陆承抬眼看向许言，筷子放着，没替她接话。
她咽下那口菜。
“不拍了，想先吃饭。”
“吃完也行，我们不急。”
“吃完也不拍。不好意思。”
服务员这才听明白，连忙说好，端着托盘走了。
许言夹起第二口，发现陆承还看着自己。
“看什么？”
“等你夹完，我转一下盘子。”
她把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鱼端上来后，服务员另外放下一碟小菜。
“老板送的。昨天那事你们辛苦了。”
许言没有立刻动筷子，朝收银台看了一眼。
老板隔着几张桌子摆摆手。
“吃吧，不拍照。”
陆承先笑了。许言转回来，尝了一口小菜。
“这个不错。”
“给你再点一份？”
“先吃完这些，别剩。”
邻桌的两个女生先离开。路过时，其中一个朝他们挥了下手，许言嘴里正咬着鱼肉，便也抬了下手。
等人走远，她把鱼刺吐进碟子，问陆承：“昨天有人摔车，你看见了？”
“没。那时候顾不上看。”
“我也没看见。”
她又往门外望了一眼，很快收回视线，去夹盘子边缘那块没有辣椒的鱼肉。
饭吃到后半段，手机在旁边震了两下。
许言翻过来看，是辅导员。
周岚已经按约联系过对方。辅导员想找个时间和她单独谈谈，先核实请假材料，再商量之后的到课和身份核验问题。
消息最后又补了一句：“不用回班，直接来办公室。如果不方便当面，也可以先电话沟通。”
许言把聊天记录往上翻。昨天她自己发的那句“具体情况暂时不方便在班里说”还在。
她点开输入框，打了个“好”，没发，先问陆承：“你明天下午有课吗？”
“有一节。怎么了？”
“几点下？”
陆承找出课表给她看。
许言算了一下时间，重新打字，问老师下午四点是否方便。
回复来得很快。
“可以，到了给我发消息。”
她把时间记进日历，顺手设了提醒。
陆承见她放下手机，才问：“明天去学校？”
“去见老师。”
许言把剩下半杯茶喝完。
“课的事，见完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