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许言把核对完的记录翻到最后一页。
“衣服坏了算不算？”
周岚把另一张表递过来。
“可以登记损失，具体能报哪些要审核。购买记录和损坏照片留着。”
“有，刚买就坏了。”
陆承在旁边说：“蓝裙子也是我买的。”
许言转头。
“那条没坏，你别冒领。”
“我说购买记录在我这儿。”
她把表推过去一点。
“那你找，坏的是上衣和裤子。”
周岚等他们记完，把桌上的材料收拢，铺开一张街区图。
“这个才是今天要说的。还没给你们排进去，先听。”
图上几间商铺被圈在一起，前面是街道，后面夹着一条窄巷。右下角贴着现场照片，卷帘门落了一半，门边堆着翻倒的塑料筐。
许言把图转正。
“里面有怪物？”
“有人报告见过，区域已经封控。后续会安排搜索，具体情况还在核实。你们考虑的是外围协作。”
周岚用笔点了点街口。
“通过评估的话，跟带队人员走这段，确认通道有没有障碍，留意封控边缘有没有人误入。发现情况就报告，不能自己进店，也不能追进巷子。”
“那里面谁去？”
“搜索组。外围也有能处理突发情况的人带着，你们不能单独站一个点。”
许言顺着她的笔看过去，目光停在商铺背面的出口。
“先说好，我不当诱饵。”
周岚抬眼。
“这次分工没有诱引。”
“你说它们会被魔力吸引。我们站外面，里面的闻着味出来，不还是一样？”
“不会要求你们一直变身待在那里。常态复测也要补，结果和伤势一起看，再决定能不能参加。”
周岚把笔放下。
“这些没确认之前，不带你们去现场试。”
许言点点头，又指向背巷。
“如果它自己出来呢？”
“报位置，听带队人员指挥撤到集合点。这里有接应。”
“这条路堵了？”
“备用路线走另一侧，现场会重新确认。两条都不能走，就不能照这张图继续安排。”
陆承把街口那张照片拿近，发现照片边缘还有一排停着的电动车。
“这也算要查的障碍？”
“对。图上看着宽，到了地方未必能并排走。不能等需要撤的时候才发现。”
许言跟着看了看，忽然问：“他左肩还没好，要一直举盾吗？”
陆承转过脸。
“记这么清楚？”
“不然到时候谁给我挡？”
她没看他，继续等周岚回答。
“不会让他负伤顶在出口。复查不适合就不参加，能参加也按带队人员的分工来。你肋侧那块也一样，不舒服别藏着。”
“没藏。”
许言低头，在集合点旁边画了一个小圈。
陆承指向图中靠近店门的位置。
“如果撤的时候我在这边呢？”
“跟队伍一起走，不留你一个人断后。”
许言把自己的笔挪过去，沿着通道划到集合点，划到拐角又停住。
“这里看不见后面。前面的人走过去，怎么知道他跟没跟上？”
“转向前报位置，接应处清点人数。谁没到，要说清最后在哪儿，不能自己折回去找。”
周岚把几处位置分别标上数字。
“所以通信得先练。光喊‘后面’‘那边’，换个人就不知道你说哪儿。”
许言看完图，往陆承那边推了一点。
“你怎么想？”
他又翻了翻现场照片。
“想去试试。前几次都是撞上了才打，至少这次先知道跟谁走、往哪儿退。”
“我也想去。”
许言转向周岚。
“先把要补的练完，再看能不能排上。”
“可以，今天先把分工讲清。正式练习和复查另约，时间也得跟你们的课对一下。”
周岚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两部对讲机，放到地图两边。
“先试着报一次，不用变身。”
她让陆承站到桌子另一端，给他一张同样的图，再用一个纸杯挡住许言面前的一段通道。
“假设这里走不通了，告诉他。”
许言按住通话键。
“你那边堵了，从右边绕。”
陆承看看图，抬头看她，手指朝自己的右侧移过去。
“这边？”
“另一边。”
“你说右边。”
许言正要解释，发现两人面对面，连图都摆反了。
周岚把陆承的图转正。
“你们现在还能看见对方。隔着一堵墙怎么办？”
许言松开通话键，把图往自己面前拉回来。
“重来。”
她这次先看编号。
“二号通道堵了，走三号，去一号集合点。”
陆承在自己的图上找到位置。
“收到，走三号。”
“好。发现堵路的原因也要报，不清楚就说不清楚，别猜。”周岚把纸杯拿开，“这些以后会专门练，现场也不能擅自改路线。”
许言放下对讲机，揉了揉按着通话键的拇指。
陆承坐回她旁边。
“以后知道左右不够用了吧？”
“你把图倒着看，还有理了。”
“谁让我面对你坐的。”
她伸手，把他那张图转到跟自己同一个方向。
“现在会了吧。”
“会了。”
许言的手还搭在地图上，没马上收回来。
“要是我叫他，他没回呢？”
陆承也收起笑，看向周岚。
“先报失联，把最后听到、看到的位置说清，交给带队人员处理。别只顾着找人，连自己在哪儿都不说。”
许言点了点那个拐角。
“就像这里。”
“对。通信确认也是双向的，听见要回答，不能觉得对方应该知道。”
陆承拿笔，在自己那张图旁边写了个“回话”。
许言看见了，把手收回来。
“你也是。”他说。
“知道。”
“别忙着瞄准，嘴就不动了。”
她想起训练时光顾着盯靶、差点没听见提醒，把自己那张图也拿过来，在空白处补了同样两个字。
周岚收回设备，让他们各留一份路线图，上面又写了“预案，现场复核”几个字。许言把要补的项目拍下来，分别圈出通信练习和复测，陆承记下伤势复查。
事情说完，两人收好自己的材料。临出门，许言把损失登记表也塞进文件夹，差点忘在桌上的购买记录被陆承递了过来。
“刚才还问得那么认真。”
“又不是不报。”
她接过去，和表放到一起。
走出前楼，陆承看她又翻开路线图，便凑过去。
“还看？不是等现场确认吗？”
“先记住，省得到时候连编号都找不到。”
图上的几条路线旁，多了几行她自己的字。陆承看见那个拐角画着一道短线，后面写了“报位置”，集合点下则是“人到齐”。
“你把我的路也画了？”
“你刚才自己问的。”
许言把图折好，放进包里。
“到时候别光顾着往前顶，叫你走就走。”
“听哪个？左边还是另一边？”
她抬头瞪了他一眼。
“听名字。我会连名带姓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