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许言在集合点拿到了新的路线图。
她翻出自己那张，对照着看了两眼。
“一号集合点怎么往外挪了？”
“原来的位置堆着拆下来的门架，接应车不好转弯，移到三号口外的坡下了。”周岚指给她看，“撤离方向没变，最后多走这一段。”
许言把旧图上的“报位置”和“人到齐”抄过去，又补了个箭头，才把旧图收起来。
这三天，两人照常上课，空下来的时间去了两趟接待点。许言做了常态复测，没有出现持续升高的反应，是否远距离引怪仍不能下定论；伤势复查和外围分工评估也都通过了。她肋侧还剩一点淡青，陆承左肩抬起来已经不疼，但今天仍不安排他持续顶盾。
通信练习倒把许言折腾得够呛。
说快了吞字，说慢了前面的人已经转弯。最后一遍她报完位置，陆承隔着隔板回了句“收到”，她才被允许摘耳机。
出发前，周岚最后问过一次要不要退出。许言确认自己不是被安排进店搜索，便在参与确认处签了名；陆承看完分工，也签在另一张纸上。
她没有凑过去替他答应，只等他把笔放下，才问：“水带了吗？”
“包里。”
“到了放哪儿？”
“集合点，车上。你刚看完的。”
许言把自己的包递给工作人员。
“问问你记没记住。”
两人的物品一起放上接应车，只留手机和折好的图随身带着。许言摸了摸口袋，确认拉链合上，才跟着去领耳机。
现在耳机又戴上了。
许言压了压耳廓，觉得卡得不对，陆承指向她领口。
“线压住了。”
她把头发拨开，重新理好线。
“刚才怎么不说？”
“你刚才还在看图。”
周岚在旁边点完人数，示意两人跟上。
今天外围这一侧由她带，两名工作人员同行。搜索组已经从街道另一端进入封控区域，他们要沿商铺外侧走到三号口，复核通道，再留在接应范围内。
许言往拉着隔离带的街道里看了一眼。
几天前的目击之后，这一带做过先期排查，发现数处相连的夹层，今天换了设备继续检查。临街店铺已经清空，卷帘门上贴着编号，隔一段便能看见工作人员。
周岚等频道里报完位置，才带他们进去。
“不用提前变身，跟着走。”
陆承应了一声，许言也回了收到。
照片里那排电动车已经移走，空出来的地面留着一道道轮印。许言照着图找店招，终于在一块褪色的灯箱下看见二号通道。
真到地方，比照片里窄。
两侧的空调外机凸出来，靠墙走还要避开支架。陆承看了一眼自己身侧的空当。
“盾横着过不去。”
“所以别等进去才拿出来。”周岚说。
他们没有进入背巷，沿着外侧继续走。二号口与三号通道入口只隔着一间店铺，店面的长招牌一直伸到三号入口上方。许言一边看图一边认路，走到三号口时，发现墙边还有几摞空筐，占了半个人的宽度。
她先报位置，再问要不要挪。
周岚看过，叫两名工作人员移到不妨碍通行的地方。陆承顺手提起最外面那摞，许言把旁边散落的筐盖捡起来。
“轻的给我。”她说。
“这就是轻的。”
她看了看空筐，把自己捡的盖子放在上面。
“那多拿一个。”
陆承连盖子一起搬走了。
空出来的通道能并排走两个人。许言来回看了一遍，把折起的纸图放进裤袋。
三号口外还有一小段斜坡，接应人员的车就停在坡下。转过去能看见车头，车旁的人也看得见他们。
“三号通道确认，能走。”周岚报完，又让两名工作人员去接应处交接，自己留在两人身边。
许言望了眼没有动静的店门。
“就先等着？”
“等搜索组更新。不往里面凑。”
她站到不挡路的位置，掏出手机看时间。屏幕太宽，单手点开消息时晃了一下，她赶紧用另一只手托住。
陆承低头看她。
“又差点掉？”
“没掉。”
许言把手机塞回去，改用手指按了按耳机。
频道里传来搜索组的声音，说后排夹层发现新鲜擦痕，正在检查相邻铺面。周岚按住通话键确认，两人便不再说话。
过了片刻，一声闷响从店铺后面传出来。
许言先看周岚。她已经朝声音方向转身，抬手示意两人退到墙外。
“外围二号口附近有撞击声。”
搜索组回复，里面有目标移动，暂未看清全貌。
隔着一排店铺，铁皮被撞得哗啦作响。许言听见声音从左边往右移，正要跟着转头，周岚已经下令。
“两人变身，准备往三号撤。不要进巷子。”
周岚先展开短杖，蓝白色战斗服覆上身体。
白色裙摆落下来时，许言先确认耳机还在。陆承的铠甲紧接着成形，他把盾持在右侧，留出她的活动空间。
“许言就位。”
“陆承就位。”
周岚身边展开一层水幕，挡在二号口前方。
巷子里掉出一块碎砖，随后是一截细长的前肢。灰褐色的东西贴着地面拐出来，背部骨板擦过墙角，刮掉一层墙皮。
它比之前那几只窄，四肢却更长，头几乎埋在肩下。刚钻出巷口，便转向了许言手里的法杖。
水幕迎着它推过去，将它撞向店门。
“三号撤，接应准备！”
许言跟陆承一起退。她没有急着放法术，周岚还在目标前方，杖端一直朝着地面。
怪物前肢扒住卷帘门，身体侧着翻了一下，避开第二道水流。门板被它扯出一个凹口，整块招牌跟着晃动。
许言刚经过墙角，听见头顶金属断裂的脆响。
“上面！”
陆承抬盾挡向两人侧上方，拉着她往外跨了一步。招牌砸下来，边缘擦过盾面，斜着撞进地面，断裂的支架正横在三号通道中间。
许言站稳，立刻按下通话键。
“三号口招牌倒了，横着挡路。我们在内侧，人没伤。”
“收到。接应从外侧清障，别翻支架。”
周岚的声音很近。她退到了巷口与两人之间，水幕压住怪物再次扑来的前肢。
坡下的人已经跑上来，其中一人抓住招牌边缘试着抬，残留的固定件却还挂在墙上，刚拉开一点又弹了回去。
“连着墙，先断固定件！”
另一人转身取工具。
陆承往前半步，盾对着巷口。许言看见怪物沿水幕边缘贴地挪动，脑袋越过周岚身侧，仍朝着这边。
她抬起法杖，没有直接开火。
“周岚，目标右侧，我这里有角度。”
“等我移开。陆承护侧面，别上前。”
“收到。”
许言往右挪了两步，确认怪物后方只有空着的店墙，等周岚让出射线。
耳机里传来搜索组赶往二号口的回复。招牌另一端也响起切断金属的声音。
她听见了，却没转头。
杖端的红光亮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