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岚向左侧身，水幕跟着偏转。
“现在。”
红光从她让出的空隙穿过，击中怪物撑在地上的前肢。
许言没有把力量一股脑压进去。杖身只是微微一震，怪物便朝一侧栽倒，骨板擦着门槛滑了半步。
它没死，另一条前肢立即撑住身体。
水流趁势压上它的背，周岚往前一步，将它顶回巷口。
“停手，继续退。”
许言放低法杖，转头看三号通道。
外侧的固定件已经断开，两名接应人员合力拖动招牌。铁皮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靠墙一边终于空出一段。
“能过了，一个一个走！”
陆承侧过盾，让许言先过。她没有往支架上踩，沿着清出来的空处快步穿过去，到另一端立刻回身。
盾比缝隙宽，他得转过来才能走。
巷口忽然又响了一声。怪物撑着水幕向前拱，受伤的前肢拖在下面，后腿把地面蹬出两道痕迹。
陆承的盾刚转了一半，又往那边偏。
许言看见他的脚停住了。
“陆承！走！”
他朝周岚看了一眼。她没有回头，直接开口：“这里我接着，别堵路！”
“收到！”
陆承把盾贴近身体，侧身通过缺口。
接应人员退在两人身边，一起往坡下走。许言边走边报告：“许言、陆承，已过三号口。”
“往集合点，别停。”
身后传来短促的两次撞击。许言想回头，耳机里先响起搜索组的声音。
“已到二号口，目标看见了。”
她没再回头，跟着前面的人继续下坡。
到了接应车旁，工作人员按名字点人。许言应完，往陆承那边看，他也举手答了一声。
“其他人员未撤出，暂时保持装备。”
两人站到车后指定的位置，许言放低法杖，陆承把盾收在身侧，没有再朝坡上走。
从这里看不见巷口，只能听见断续的撞击。许言盯着坡顶，拇指搭在通话键旁，几次想按下去，最终都没有插话。
陆承伸手碰了下她的小臂。
“刚才那一下打中了。”
“看见了。”
“我也出来了。”
许言转头看他。
“那你刚才停什么？”
“听见它又撞，就想看看。”
“你站那儿，后面的人也过不来。”
陆承看向自己手里的盾。
“嗯，下次不停那一下。”
许言没再说，往车旁让了点，给搬设备的人留路。
几分钟后，频道里传来目标被控制的消息。又过了一会儿，周岚和搜索组一起从坡顶下来，后面有人提着检查设备。
许言直到看见她走到车边，才松开一直扶着杖身的另一只手。
周岚扫了一眼两人。
“有新伤吗？”
“没有。”
陆承答完，又活动了一下右臂。
“挡招牌的时候震了一下，没疼。”
“待会儿检查。先解除，坐着休息。”
许言变回常服，坐上车门边的折叠凳。裤袋里的纸图硌着腿，她掏出来，发现折角已经被汗浸软了。
她展开地图，在三号口画了个叉，又想到路已经清开，把叉划掉了。
陆承在旁边看着。
“纸快让你画穿了。”
“这里得补，招牌掉了。”
周岚把水分给两人，正好听见这句。
“现场记录会补。沿线悬挂物也要重新查，接下来的安排暂停，你们今天到这里。”
许言接过水。
“里面还有？”
“暂时不能确认，继续排查。你们跟接应车回去，不等最后结果。”
她低头拧瓶盖，这次顺利打开了。
“那我们今天算干完了吗？”
“撤到这里、人员齐了，你们这一段就结束了。”
周岚叫来负责交接的人，确认完回程车辆，又在两人面前蹲下，指着许言膝上的图。
“刚才报障碍那句很清楚，接应知道该带什么。出手前也等了位置，没把我一起打进去。”
“我看着呢。”
“看着也要说。今天这样就对了。”
许言把水瓶放到脚边。
“那一下要是再重一点，能不能直接把它打死？”
“不能光看结果。你当时有把握打多重？”
她回想杖端抬起来时的距离。
“练过的那个量，再大就没底了。”
“那就对。你争取的时间够大家撤，后面也有人接手，不需要每次都由你收尾。”
许言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没有第一次耗空时的灼痛，刚才走下坡，脚下也一直稳着。
“就是看它又站起来，有点想补一下。”
“以后也可能想。先听指令，再判断眼前要做什么。”
她转向陆承。
“出口停那一下要改。前面已经能接住，你就按指令退；真需要你挡，会明确叫你。”
陆承点头。
“记住了。”
没有长篇复盘。周岚还要留在现场，两人上车前，她只让他们到了回个消息，有不舒服及时说。
回接待点检查完，已经快到晚饭时间。陆承右臂没有查出新的损伤，两人取回随车带回来的书包，去归还借用的通信设备。
许言摘下耳机，在耳后摸了摸。
“这儿都压出印了。”
陆承凑近看了一眼。
“头发压在下面了。”
“出门的时候不是理过了？”
“变完又乱了呗。”
她把那绺头发拨开，揉了两下。陆承想笑，被她看见，便转头去拉书包拉链。
“笑什么？”
“没笑。”
“你最好是。”
两人把耳机和通信设备交回去。出了接待点，许言先给周岚发了检查结果，接着点开公交路线。手机横在掌心，拇指够不到上方的返回键，她换了只手托着，才点回去。
“今天回去还打吗？”陆承问。
“不打，手累。”
“那买饭回去。”
“要有汤的。”
两人在路口的小店等打包。陆承去拿筷子，许言坐在门边，把地图从包里取出来，想找个平整的地方压着。
纸上那个“人到齐”已经有些糊。她拿出笔，沿原来的字描了一遍。
陆承带着两双筷子回来，把其中一双放到她面前。
“今天听见了。”
“什么？”
“连名带姓叫我。”
许言把笔帽扣好。
“那你还慢半拍。”
“总得给我转盾的时间。”
“你自己说停了一下。”
陆承没辩过去，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老板在柜台后叫取餐，他刚起身，许言就把地图往他手里一塞。
“拿着，别折了。我去提。”
饭盒装了两袋，她各提一袋回来，陆承伸手接走一份，把图夹进自己的本子里。
走到公交站时，许言的手机又亮了。她停下，把袋子暂时挂到手腕上，两只手一起点开消息。
是班群在提醒下一次交作业的时间，明天没有课。
她回完消息，往搜索栏里输入“二手手机”，看了几家附近店铺，把其中一家存了下来。
陆承问：“找什么？”
“东西。”
“什么东西？”
许言关掉屏幕，把手机塞回口袋。
“等我找好了再说。车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