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出来时，许言正拿着锅铲跟一个鸡蛋较劲。
她想煎流心蛋，偏偏蛋边粘住了一点。锅铲往里送的时候，蛋黄被碰破，流出来的部分贴着锅底，很快凝住了。
她把火调小，赶紧去盛另一个。
“今天这么早？”
“饿了。牛奶端走，别站这儿。”
许言关火，把两个煎蛋分进放着面包的盘子。破了的那个留给自己，还完整的推给陆承。
陆承端上桌，坐下吃了一口。
“不错啊，你以后肯定是个好妻子。”
锅铲停在水槽边。
许言回头。
“你刚才说谁？”
陆承咽下嘴里的面包。
“……说顺嘴了。”
“会煎个蛋就成你评价妻子的标准了？”
“不是那个意思。”
许言把锅放进水槽，走过来坐下。
“吃你的。”
陆承没继续接话。她咬了口煎蛋，蛋黄果然有点干，又喝了口牛奶。吃完，空盘子往他面前一推。
“你洗。”
“行。”
许言回屋收书包，出来时，他连灶台上的油点都擦干净了。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眼。
“铲子挂旁边，别放锅里。”
陆承把铲子拿出来，挂好。
平时至少得说一句“要求还挺多”，今天倒是什么都没说。
上午两人各自上课。课间，许言收到周岚的消息：商铺相连的夹层已经逐处检查，暂未发现其他活动目标，外围协作记录也已补全，两人不用再去现场。
下面问他们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许言回了“没有”，顺便问起上次出手的问题。她不想每次都等挡在前面的人完全让开，才有机会举杖。
三人对过课表，把练习约在下午四点。
陆承回复得很快。
“行，到时候一起过去。”
许言往上翻了一点。昨天他还在问她辅助玩得怎么样，今天这几条消息，连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她没再回，锁屏去接水。
中午在食堂碰面，陆承已经买好饭，给她留了靠里面的位置。许言放下餐盘，发现他把自己这边的空碗也挪开了。
“你今天怎么了？”
“什么？”
“没什么。”
她坐下吃饭，吃到一半，手机亮起，提醒下午交一份作业。许言把文件传好，顺手发给陆承一份。
“你的交了没？”
“交了。你最后一道写出来了？”
“写了两页，不知道对不对。”
陆承接过她的手机看，指着其中一行说这里不用绕那么远。许言凑过去，听完把手机拿回来，改好了文件，重新提交。
“早说。”
“你早上也没问。”
话说完，他低头夹了口菜。
许言本来都准备回嘴了，见他不往下接，只好也低头吃饭。
过了一会儿，她把剩下的半碗汤喝完，起身收餐盘。陆承的手机放在桌边，她顺手拿起来递给他，指尖刚碰到手机壳，屏幕就亮了。
是游戏活动提醒，后面还挂着昨天两人组队的消息。
“今晚还玩不玩？”她问。
“玩。你想玩就叫我。”
“又得我叫？”
陆承抬起头。
许言把手机放回他手里，端走自己的餐盘。
“你有空自己问不行吗。”
她没等他回答，先去了回收台。空盘滑进收集筐里，响了一声，她才想起早上自己说的那句“吃你的”，语气似乎也没重到让他连游戏都不敢喊。
下午的练习没有她想得那么顺。
两人变身后先不放法术，只练走位。许言等陆承让开，陆承等她站稳，靶车从两人眼前滑过去，谁都没来得及做下一步。
周岚按停设备。
“不用互相等停。陆承守一侧，许言自己找另一侧的角度。”
第二遍，许言先报：“我往右，你守左侧。”
陆承应声移动，她跟着挪开，靶面总算没再被盾挡住。
练熟以后，陆承退到安全区，由移动挡板代替他走刚才的路线。许言找准空隙，站稳出手，红光打中靶板。
指示灯亮起，她才把杖放下。
“这回行了吧？”
“这个位置可以，换方向还要练。别把这一遍当万能的。”周岚记下结果，又提醒陆承别为了让路把自己退进角落。
结束时，两人解除变身，各拿了一张练习记录。陆承站在门边看那几道箭头，许言等他收好，才一起往外走。
走出前楼，她忽然停下来。
陆承也停了。
“落东西了？”
“你早上不是挺能说的吗？”
他看着她，没立刻回答。
许言把书包带往肩上提了提。
“现在一句话都得想半天？”
“怕又说错。”
她原本还有半句要问，听见这个，反而停了一下。
“那句确实欠揍。”
“知道了。”
“也没让你从此当哑巴。”
陆承这才笑了一下。
“那现在能说了？”
“你平时也没问过。”
他伸手指向她肩后。
“头发又压包带底下了。”
许言抬手，果然摸到一绺被夹住的头发。她把包带松开，抽出来，理了两下。
“这个你也憋着？”
“刚看见。”
她看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路过便利店，陆承问明早还吃不吃煎蛋。
“想吃自己做。”
“行，你吃几个？”
许言转头。他已经往店门那边走了，她便跟上去。
“两个，别煎老了。”
货架上的鸡蛋装在透明盒里，陆承拿起一盒看日期。许言站在旁边，指了指下面那排。
“拿小盒的，冰箱里还有。”
他换了一盒，忽然问：“你早上那个煎老了？”
“铲破了，流出来就熟了。”
“怎么不把那个给我？”
“就破了一个，放我盘里顺手。”
陆承拿着盒子，没往篮子里放。许言看见他嘴角动了动，立刻补了一句。
“你再乱说，明天两个都给我煎。”
“本来不就是给你煎两个？”
她顿了一下。
“四个。你的也归我。”
“吃得完？”
“吃不完我留着。”
陆承把鸡蛋放进篮子，往旁边拿面包。许言伸手拦了一下，换成她常吃的那种，又去冷柜拿了盒牛奶。
结账时，她先把新手机递过去，陆承却已经扫了付款码。
“明天我做，我买。”
许言收回手机，伸手拿袋子。
“那我洗碗。”
这次陆承没跟她抢，等她提好，两人才出去。
公交站不远，许言拎着袋子走在里面。快到站牌时，她想到什么，又转过头。
“先小火，别油还没热就倒进去。粘住也别硬铲。”
“你早上是不是这么铲的？”
“所以告诉你别这么干。”
陆承点头，她才把视线转回路口。
车还没来。两人并排站了一会儿，他低头看了眼袋子。
“要真铲破了呢？”
“你吃。”
“行。”
许言听见他答得痛快，又补了一句。
“好的那个给我留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