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言坐到桌边时，陆承已经把两个完整的煎蛋放进了她的盘子。
他自己那份有一个边缘焦了，拿筷子夹起来，还能听见一点脆响。
“先尝，别看。”
许言咬了一口。蛋黄没煎实，顺着断口沾到面包上。她把盘子往近处挪了挪，吃完才评价。
“下次火再小点。”
“还有下次？”
“鸡蛋不是还剩着吗。”
陆承低头吃自己的。许言没有再挑，吃完端着两人的盘子进厨房，连锅一起洗了。
晾好碗，她拿起手机，看见一条入账通知。
之前已经核对过的一笔处置补助到了。周岚随后发来对应的结算说明，其他项目还在办理，这笔可以先确认。
许言把金额和记录对上，回了消息，又从厨房探出头。
“晚上别点饭。”
陆承正往包里装书。
“你做？”
“出去吃，我请。”
他停下动作。
“什么好事？”
许言把手机朝他晃了一下。
“到账了。前几天衣服、买饭，都是你跑来跑去的。”
“就请我？”
“你还准备带几个人？”
“问问。”
她把之前存过的一家店发给他。那家店开在商场楼上，两人以前路过时嫌排队长，一直没进去过。
“今天下课早，早点去。”
“行，听老板的。”
许言收回手机，嘴角动了一下。
“老板让你把门口垃圾带下去。”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她先去洗了手，把书包装好，在教学楼门口等陆承。
他过来时，身后还跟着一个熟人。对方本来在跟他讲小组作业，见许言站在台阶旁，话说到一半就停了。
“你俩有安排啊？”
许言点头。
“出去吃饭。”
“约会？”
陆承看了她一眼，还没接话，许言已经把手机上的预约页面关了。
“吃饭，今天我请。”
“那更像了。”
她把书包往肩上提好，朝陆承抬了下下巴。
“走不走，再晚又排队。”
“走。”
陆承跟同学说了声回头联系，追上她。走出几步，许言听见身后一句“吃好啊”，没回头，只伸手摆了摆。
两人赶在晚饭高峰前到了店里。服务员领他们坐下，许言把包放到靠墙的位置，开始翻菜单。
陆承倒好水，忽然问：“刚才那句，要不要我跟他说清楚？”
“哪句？”
“约会。”
许言翻页的手停了一下，又翻过去。
“你还专门追过去解释一顿？”
“怕他回头乱传。”
“真乱传再说。先点菜，我饿了。”
陆承把手机放回去，凑过来看菜单。许言指着上面一道菜，问他吃不吃，听他说行，又往后翻了两页。
他提起以前想尝的那道，她已经在点单页面勾好了。
“你记得？”
“你在门口念过两回。”
许言把手机递过去，让他看还有没有要加的。陆承划到最后，删掉一份主食。
“先这些，不够再点。”
“不用替我省。”
“我怕吃完得扶着墙出去。”
她看了眼分量说明，同意了。
第一道菜上来时，许言没急着动筷子，先拿新手机拍了一张。
陆承等她拍完才夹菜。
“又试手机？”
“看看拍得清不清楚。”
她点开照片放大，觉得还行，顺手把空杯移出画面，补了一张。
陆承忽然伸手。
“给你拍张？”
许言抬头看他。
“拍我干什么？”
“今天你请，留个纪念。”
她看了看桌上的菜，把手机递过去。
“别发群里。”
“不发。”
许言坐直了一点，将落在胸前的头发拨开。陆承举起手机，她看着镜头，等了几秒，忍不住问：“好了没？”
“好了。”
手机递回来，她一眼就看见最前面占了半张图的茶壶。
“你给它留纪念呢？”
陆承探头看。
“不是也拍到你了吗？”
“我还没壶大。”
许言把茶壶拿到一边，朝自己旁边的空位指了指。
“你坐过来，看这儿。”
这边是连着的软座。陆承拿着水杯挪过来，她把屏幕转向他，用手指比着照片里的位置，说刚才应该往哪边拍。
他低头听，两人的胳膊隔着衣袖碰了一下。
许言没挪开，把照片缩回原样。
“明白了吗？”
陆承没出声。
她转头，发现他没有看手机，正看着自己。
“问你呢。”
“嗯，茶壶拿开。”
“还有别从下面拍。”
“知道了。”
她把手机交给他。陆承起身退开两步，这次把镜头放平，拍完检查了一眼，才回来坐下，把手机递给她。
许言看了一会儿，把第一张删了，留下后面这张。
服务员端着菜过来，陆承把杯子往里面让了让。菜放下后，他才问：“我坐回去？”
“坐哪儿不是吃，筷子拿过来。”
他把对面的碗筷一起拿过来，两人就并排坐着吃了起来。
许言先尝了之前惦记的那道，发现酱汁比想的甜。她夹起另一块放进陆承碗里。
“你尝，这个是不是太甜了？”
“还行，配饭正好。”
“那你多吃点。”
“合着我负责吃你嫌甜的？”
“你自己说配饭正好。”
陆承笑着把碗端近，许言也没把整盘推给他，挑了旁边沾汁少的继续吃。
结账时，她先扫码付了钱。陆承提起两人的包，等她看完账单才把她那只递过去。
出了店，商场里的人已经多起来。许言本来准备直接下楼，陆承却在电影院门口慢了脚步。
“这部你之前是不是说想看？”
她顺着他指的地方看过去，认出了预告里见过的海报。
“上映了？”
“看看场次？”
两人走到旁边的电子屏前。最近一场还有二十分钟，许言看完时长，算了下散场到家的时间。
“今天不行，作业还没写完。”
“那回去吧。”
陆承往扶梯方向走，她却还站在屏幕前，拿出手机翻课表。
他回头。
“怎么了？”
“我又没说不去。”
许言找到后天那一栏，抬头问他：“后天晚上呢？”
陆承也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有空。”
“那就后天。”
他点开订票页面，把手机递到她面前。许言选了中间相邻的两个座位，正要问他行不行，陆承已经说了句“就这儿”。
“这次我请。”
她松开手，让他付钱。
下楼时，许言把时间加进日历。提醒提前了一个小时，保存后，她又打开刚才那张照片看了看。
陆承偏过头。
“还挑毛病？”
“这张勉强能用。”
“那下次还找我？”
许言把手机收回口袋，跟他一起走下扶梯。
“看你后天表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