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陆承来敲门时，许言已经把作业交了。
她正对着镜子整理头发，身上穿着那条深蓝色连衣裙，腰带仍没系。手机放进口袋，只把衣料往下带了一点，比原来那部省心。
“好了没？”
“好了。”
她拿上薄外套开门，陆承看了她一眼，没立即转身。
“怎么？”
“没什么，走吧。”
许言经过沙发，把换下来的短袖叠好放到一边。陆承在门口看时间，没有催她，只把鞋往外挪开，让出地方。
“钥匙呢？”
她伸手拍了拍裙子口袋。
“带了。”
“这口袋还挺实用。”
许言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抬眼看过去。
“夸你眼光好还不行？”
“我可没说。”
她从他身边走出去，等他锁门。楼道里有点风，她把外套往手臂上搭稳，裙摆拂过膝下，也没有再回去换衣服。
两人吃了点东西，到电影院时还没开始检票。陆承去取票，许言站在海报前，看上面翻出桥面的汽车。
“预告这段挺好看的。”
陆承回来，把少冰的饮料递给她。
“下面还写着灵异。”
“估计就是打这些东西。预告全是追车、打架。”
她怕剧透，没翻评论，拉着他去排队检票。
进场后，两人按票上的位置坐好。许言把外套搭在腿上，手机调成静音。陆承接过她手里的票，把两张收在一起。
前半段确实没选错。
追车、翻窗、巷战，许言看得很认真，偶尔偏头跟陆承低声说一句。男主追查失踪案，最后进了栋旧楼，枪打过去，站在走廊里的人却没倒。
她含着吸管，停了停。
银幕上的男主很快换上贴符的刀，继续往前打。许言又靠回椅背，觉得也没什么。
直到黑影消失，男主回到亮着灯的房间。
桌边坐着之前失联的同伴。他伸手去碰，对方的脸突然扭了过来，尖叫几乎贴着耳边炸响。
许言猛地坐直。
掌心亮了一下，法杖落进手里，杖尾磕在地上。
陆承伸手按住杖身，把翘起来的杖端压低。
“电影。”
许言盯着银幕，又低头看了一眼。
“……知道。”
光点散开，法杖消失。前排有人回头，她赶紧低声说了句“不好意思”，把两只手都放回腿上。
陆承凑近了一点。
“知道你还拿武器？”
“手比脑子快。”
她摸了摸裙子，还是出门时那条，没变成战斗服。
之前练收放装备，总是先变身。这回竟然把杖单独叫出来了。许言盯着自己的掌心看了两秒，没敢再试。
陆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也发现了，却只压低声音说：“出去再问。”
她点头，重新看向银幕。
“还看吗？”
“看。那个人到底什么时候被换的？”
陆承没再说话。她把饮料往杯架里放稳，之后每逢画面安静下来，都留意着角落，倒也没有再伸手。
电影放完，灯光亮起，许言先看了看脚边。法杖没有留下东西，她才抱起外套，跟陆承往外走。
走廊里的屏幕还在播预告，正好又是翻车那一段。
她朝那边指了一下。
“你看，全是这个。”
“你挑的动作片？”
“他确实在打。”
“打的是鬼。”
“那也算动作。”
陆承笑了，许言自己也没忍住，拿饮料碰了一下他的胳膊。
“刚才那段不许往外说。”
“哪段？”
“陆承。”
“行，不说。”
她把空杯扔掉，拿出手机给周岚留了条消息，说明自己没有变身就召出了法杖，很快又收了回去，没有施法。发完便锁了屏，准备等回复后再确认。
陆承走到海报旁，停下来等她。
许言看着他，忽然又把手机举起来。
“站那儿，别动。”
“拍我？”
“拍海报，你挡住字了。”
他往旁边让，她拍完一张，低头检查。陆承伸手指了指手机。
“给你也拍一张？”
她把手机递过去，站到海报侧面。
“这回别拍得还没字大。”
陆承举起手机，又朝前走了两步。许言原本把外套抱在身前，看见他示意，便搭在手臂上，另一只手放进裙子口袋。
“这样？”
“嗯，挺好看。”
她抬眼，陆承已经按下快门。
照片里的她正看着镜头，身后的海报也留得完整。许言放大看了一下，没找出什么要挑的，往旁边挪了半步。
“你也过来。”
陆承走到她身边，她切到前置镜头，抬起手机。小手机握得住，两个人却不太好一起装进去。
“再过来点。”
他俯下身，肩膀靠近她。许言对着屏幕调整角度，拍完点开一看，他的视线偏在自己这边。
“让你看镜头。”
“刚才不是你在说话？”
“现在别听，看这里。”
她重新举起手机。陆承这次没动，等她按完，才直起身。
许言来回翻了两张，最后留下第二张。她低头点进朋友圈，选好合照，手指停在输入框里。
“这张我发朋友圈？”
陆承看了眼照片。
“发吧。”
她打上“动作片，打的是鬼”，自己先笑了。确认用的是平时那个账号，又检查了一遍照片，按下发表。
陆承的手机很快响了一下。
他点开许言发来的原图，还没保存完，旁边的人就说：“别压缩了再存。”
“知道，摄影老师。”
“今天勉强合格。”
两人顺着走廊往出口去。等扶梯时，许言的手机震了几次，她点开，下面已经多了几个赞。
借书的同学评论：“这次总没认错吧？”
另一个熟人紧跟着问：“你俩终于不藏了？”
许言盯着那两行字，陆承也看见了。
“要回吗？”
“看个电影还得写说明？”
她退出评论，把手机收起来，照片留在原处。
扶梯往下走，玻璃映出两人的影子。陆承还在看那张合照，许言偏头瞥了一眼。
“有那么好看？”
“有啊。”
她本来准备接着嫌他自恋，话到嘴边却没说出来。
“……海报挺吓人的。”
“那下次换个背景。”
许言摸了摸裙子口袋，没有反对。
走出商场，晚风吹过来，她把外套穿上。陆承站在旁边等，手机已经收好了。
“回家？”
“嗯。解析我找，你别乱点。”
“又怕封面？”
她抬头看他。
陆承先笑着往前走，许言跟上去，隔了一步才开口。
“下次你挑。”
“电影？”
“不然呢。先把类型看全了。”
“动作片不行？”
许言看了他一眼。
“行，但你得确认打的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