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傍晚，唐宁的消息发来时，许言正在公交站等车。
“晚上有空吗？上回说的饭还没吃。”
下面跟着一个地址，是接待点附近的一家家常菜馆。
许言看了眼旁边的陆承。
“唐宁叫吃饭，你去不去？”
“方便吗？”
她低头回：“我跟陆承在一起。”
唐宁很快发来一句：“一起啊，三个人能多点个菜。”
许言把屏幕转给他看，陆承点头，她便回了个好。
两人原本打算直接回家，这下换了一辆车。许言上车前摸了摸书包侧袋，前两天洗干净的发夹还装在小袋子里，正好一并还了。
到店时，唐宁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菜单，旁边压了本书。
“这边。”
许言过去，把小袋子递给她。
“你的。我自己买了一个。”
唐宁看见她头侧的发夹，笑着伸手接过。
“挺好用吧？”
“至少不用边走边扯头发了。”
她让开半步，给两人介绍。陆承打了招呼，把椅子往外拉，等许言坐下，才坐到她旁边。
唐宁把菜单推过来。
“我先占了一个蒸蛋，剩下你们看。别全点辣的，我没带第二瓶水。”
“上回那家面馆确实辣。”许言说。
“你去吃了？”
“去了，还好没直接加。”
陆承拿起水壶，先给三个人各倒了一杯。
“她尝完，把辣椒碟推得老远。”
“我那是给面腾位置。”
唐宁笑着把桌边的小碟也往外挪了一点。
“那今天多腾点。”
许言翻了两页，看中一张颜色很亮的菜图，刚要念名字，陆承就指了指下面的小字。
“这个跟上次那个一个做法，甜口的。”
她停住，往下一行看。
“那换这个，清炒的。”
唐宁拿笔记下来，随口问：“你怎么知道她不吃这个？”
“上次他吃得多，我嫌那个酱太甜。”许言接得很快。
陆承偏头看她。
“不是你让我尝尝？”
“你说配饭正好。”
“所以我多吃了半碗饭。”
唐宁在菜单上又勾了一份，没掺和他们的旧账。
“行，那今天饭别点多，先吃菜。”
等菜的时候，许言看见她压在菜单旁边的书，问是不是还要考试。
“明天有个小测，占平时分。我前两节没听明白，补一下。”
唐宁翻开夹着纸条的那一页，例题旁边写了几行步骤，最后只剩一个问号。
“老师讲的时候都懂，自己做题就不会了。”
陆承看了一眼。
“后面没答案？”
“有，答案说‘同理可得’。它倒是得出来了。”
许言笑出了声。唐宁把书合上，塞回包里。
“不提了，今晚吃完再看。你们最近忙不忙？”
许言说起前几天交的作业，陆承补了一句她临提交前又改了一遍。唐宁听完，问她怎么记住那些提交时间。
“我好不容易写完，又老忘交。文件在桌面放两天，过了时间才想起来。”
“你设个闹钟。”
“设了，响的时候觉得还有空，关了。”
许言想了想。
“那你需要一个不信你说再等五分钟的人。”
陆承端杯子的动作停了一下，转过头看她。
她把水壶往他面前推。
“没水了。”
他低头给她添水，没有拆穿。
蒸蛋先端上来，唐宁拿公勺分了三碗，先舀一口尝味道。许言发现她刚才一直说话，菜真上了却安静得很，连书包都往脚边踢了踢，坐得端正。
“饿了？”
“中午就吃了个面包。”
许言把后端来的菜朝她那边推近些，三人先吃了一阵，话题才又接上。
唐宁问他们昨晚有没有打游戏。许言说只玩了一局，太晚没再开。
“下次带我一个，我中路。”
“行。”
唐宁看向陆承。
“你玩哪儿？”
“射手。”
许言抬头。
“他以前玩上单的，最近才换。”
“那正好，我怕撞位置。我其他路真的不行，补过一次打野，野区没逛明白，队友已经打起来了。”
陆承笑着说没事，可以先打匹配。
“先说好，我游戏里话多。”唐宁说，“你们嫌吵直接讲，别打完就把我删了。”
“比他还能喊？”
许言往旁边看，陆承把筷子放下。
“我喊什么了？”
“辅助，能来照顾一下我吗。”
她把他那天的语气学了一遍，唐宁笑得差点没拿稳杯子。陆承也笑，等她说完才点头。
“你不是来了？”
许言夹起一筷子菜，没有接。
她低头吃着，想起前几次组队。
以前跟他玩，她去打野，他总喊她多往上路跑。最近几次，他确实没再选过上单，进队就把射手的位置占了。
她侧过脸，陆承正在给唐宁看自己的游戏账号。
“这个，别加错。”
唐宁加完，把手机放回桌边，又问许言最近玩的辅助上手难不难。
她回过神，把自己用着顺手的说了两个，没再提换位置的事。
最后一道菜比预想中分量大。唐宁对着还剩半盘的菜叹了口气，叫服务员拿了个打包盒。
“明天中午有着落了。”
许言把盘子递过去，帮她撑住盒盖。陆承起身去结账，回来时，唐宁问了总价，让他把账单给两人看一眼。
“我拉个群吧，以后约饭打游戏都方便。”
她把两人拉进去，算好自己的那份转过去。许言也付了钱，唐宁顺手把群名改成了“吃完再开”。
许言看见，朝她包里的书示意了一下。
“你今晚先别开。”
“知道，题做完再说。”
到了路口，唐宁去另一边坐车，临走还提醒许言，下次那家面馆可以试清汤的，浇头不错。
许言应下，和陆承沿着人行道往前走。
晚高峰还没过去，他们决定走到下一站再上车。陆承看了一眼导航，把手机收了起来。
走过一个路口，许言才问：“你最近怎么不玩上单了？”
“射手有人管。”
“我也没一直跟你。”
“你不在的时候叫一声，不就来了。”
她看着前面的信号灯，隔了一会儿，又问：“换别人辅助呢？”
陆承偏头看了她一眼。
“那我再考虑考虑。”
许言本来还想说谁玩射手都得有人保，听见这一句，却把话咽了回去。
信号灯转绿。她跟着往前走，到对面才掏出手机，看了眼新群。
唐宁发了一张照片，摊开的书放在膝上，后面露着公交车的椅背，配字是“上车也躲不过这题”。
许言回了句“做你的题”，退出去，把游戏打开。
陆承看过来。
“现在打？”
“领东西。”
她领完奖励，没有马上关，往常用英雄那一栏翻了翻。
“今晚还玩射手？”
“你来？”
许言把手机塞回口袋，抬手指向刚进站的公交。
“回去拉我，别自己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