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以后，许言先把书包放回房间。
唐宁已经在群里发了第二张照片，草稿纸上添了好几行，最后那个问号还在。许言回了个加油，把手机放到桌上，拿衣服去洗澡。
等她擦着头发出来，陆承的游戏邀请已经过期了。
门外有人敲了两下。
“不是让我拉你？”
“刚洗完，等会儿。”
许言把手机靠在书架上，接好吹风机。小屏幕隔着一段距离，看不清陆承发了什么，她索性朝门口说：“你别自己开。”
“没开。”
吹风机响起来，盖住了后面的脚步声。
她把头发吹干，摸到发尾还有一点潮，又多吹了一会儿。等收好插头，肩膀已经有些酸。许言把枕头往床头一竖，靠上去，终于腾出两只手点进游戏。
陆承又在门口问：“好了？”
“好了，你进来吧。”
他推开虚掩的门，站在门边点邀请。许言接进去，看见他还是选的射手位置，没再问，往床里面挪了一点。
“坐啊，杵着干什么。”
陆承看了眼椅子，上面搭着她擦头发的毛巾，还有一本摊开的课本。他正要把书合上，许言先伸手拦了一下。
“别动，明天还要从那页看。”
“夹个书签不就行了。”
“先坐这儿。”
她拍了拍空着的床沿，把被角往里面收。陆承没有再碰那本书，绕过椅子走过来，许言已经低头在组队界面等着了。
见他还没准备，她伸过手机给他看。
“今天不许再说没人管你了。”
陆承在床沿坐下，手机横过来，先看了一眼她的头发。
“干了没？”
“干了，吹得手都酸了。”
他没再说，点了开始匹配。
许言穿着宽松的长袖睡衣和长裤，脚缩在被子旁边。她把压在背后的头发拢出来，手机里已经跳进选人界面。
第一局打得很顺，两人没说几句话，陆承叫她往后退时，她已经先撤到了塔边。他回头补兵，许言便沿河道走，顺手给中路点了个信号。
他打到一半才问：“你什么时候过去的？”
“你补兵的时候。”
“走这么快。”
“你又没挨打。”
许言靠着枕头，把腿伸直了一点。陆承听见衣料摩擦的声音，往旁边让了让，没挡她伸脚。
屏幕里局势已经稳住，后半段两人跟着队伍推完，结算一出来，她就退出去喝水。
水杯在桌上，许言把手机递给陆承，自己下床拿。他替她拿着，屏幕上正好弹出唐宁的消息。
“你俩是不是偷偷开了？”
陆承没点，等她回来，把手机还过去。
“老师查岗。”
许言坐回床头，先给唐宁回了一句：“你的题呢？”
对面发来一张演算纸，终于有了结果。
“做完这道再做两道，今晚不来了。明天小测，不能赌。”
“那你还问。”
“确认一下自己错过了什么。”
许言笑着把聊天记录给陆承看。他也笑，等她回完，才重新点匹配。
这一局没那么顺。中途一波团，陆承的位置太靠前，许言赶到时已经救不回来，只能把追来的人拦一下，和剩下的队友退走。
他看着灰下去的屏幕，往她那边偏了偏头。
“你跑得倒快。”
“再晚点咱俩一起躺。”
陆承没反驳，等复活后重新跟上。这把拖到最后仍旧输了，许言点开数据，正想看最后那波的伤害，旁边的人凑了过来。
“看看你那边。”
“你自己没手机？”
“刚才是不是又把我卖了？”
她往床头缩了一点，把屏幕转开。
“那个位置谁救得了你？”
陆承伸手指屏幕上的一栏，挨得比刚才还近。许言盘着腿，抬起一只脚，想把他挡远些。
“回去看你的。”
脚尖还没碰到他的脸，陆承就握住了她的脚踝。
两人都停了一下。
许言原本还举着手机，这会儿慢慢放低。陆承的另一只手也停在半空，没再往屏幕上指。
“松开。”
他立即松了手，往后坐回去。
“谁让你往脸上踢。”
“谁让你凑这么近。”
许言把脚收回腿边，拉平刚才蹭上去的裤脚，低头点了准备。
旁边却一直没动静。
她等了几秒，抬眼看他。
“还开不开？”
“开。”
陆承看回自己的手机，点下匹配。
等待的时候，许言盯着屏幕上的计时，拇指沿着手机壳边缘蹭了一下。他刚才抓得不重，她也没觉得疼，只是这会儿把脚放在哪儿都得想一下。
最后她换了个姿势，双腿弯到另一边，腾出床沿的位置。
陆承低头看手机，没有再靠过来。
这把开始之后，两人一时都没说话。许言去河道看了一眼，回来发现他独自退到了塔下，明明对面也只剩半血。
“你退什么？”
“等你。”
“这里能打啊。”
陆承应了一声，跟着她的控制往前。对面退走，他清完兵线，看她还没动，才问：“你不去中路？”
“等下一波。”
许言说完，伸手把身后滑下去的枕头往上提。发尾被压住，她偏头理了理，陆承下意识伸过手来，又在碰到之前停住。
“头发。”
“知道。”
她把那绺抽出来，往肩前一放。陆承收回手，重新拿稳手机。
许言看了他一眼。
“你坐那么边上干什么？”
他低头看看自己，只剩半边坐在床垫上。
“给你让地方。”
“待会儿掉下去，别说我踢的。”
陆承这才往里坐了一点，仍旧留着距离。许言没再往床头缩，继续低头看游戏。
后面碰到两次好机会，他们配合着打了回来。结算出现时，已经比原先打算的晚了不少。
许言打了个哈欠，刚退回房间，陆承便先问：“还来？”
“不了，明天有课。”
他站起来，把放在床边的水杯递给她。许言接过喝了一口，看着他去门边，忽然叫了一声。
“陆承。”
“嗯？”
她停了一下，把水杯放回桌上。
“灯留着，我还没收东西。”
他便没碰开关，替她把门轻轻带上。
许言坐在床上，点开刚才那局的结算看了一遍。退出时，陆承发来消息，问明早还是不是老时间出门。
她回了个“嗯”，又打下一句。
“明天别自己开，我还玩。”
对面很快回了个好。
许言把手机接上充电线，下床收走搭在椅背上的毛巾。回身看见床沿还压着一道浅浅的褶，她伸手抚平，把枕头放倒。
快关灯时，手机又亮了一下。
“明天还踢人吗？”
她站在桌边，看了几秒，低头回复。
“看你离多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