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出门，陆承替许言扶住门。
她从他身边经过，袖口擦到他的手背，脚步顿了一下。陆承却已经朝屋里看了一眼，问她充电器拔了没有。
“拔了。”
“那走，吃什么？”
“包子。”
许言先往楼梯口走，听见锁门声，又在拐角等他。
两人一路没提昨晚的事。进教室前，陆承说下午要跟同学改小组作业，结束再联系。她应了一声，把书拿出来。
午后，唐宁在群里报了喜。
小测最后一道题跟昨晚补的那道很像，至少没交白卷。她发完，又单独问许言下午有没有空，想去买件衣服。
许言看了眼课表。
“后面没课，去哪儿？”
唐宁发来商场地址，说自己半小时后到。
许言给陆承留了消息，背着包先过去。到门口时，唐宁正对着橱窗里的价签皱眉。
“来之前看着还行，到了怎么觉得贵。”
“先试。”
“试了喜欢怎么办？”
“那就多看两家。”
唐宁觉得有道理，拉她进店。她看中的是一件浅色外套，拿在手里挺好，上身却有些宽，肩膀往下垮了一截。
许言站在试衣镜旁，看她把袖子挽起来。
“你试小一号。”
“店员说就这个效果。”
“你自己穿着舒服吗？”
唐宁抬了抬手，又把袖口放下。
“像穿了我姐的。”
两人又换了一个尺码。这次肩线合适，里面那件衣服却挤着，唐宁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脱下来。
“算了，换家。”
许言替她接过包，一起往外走。路过隔壁男装区时，她脚步慢了下来。
靠外的衣架上挂着一件深灰色薄外套，立领，没什么花纹。她伸手摸了摸袖子，又翻开看里面的缝线。
唐宁走出几步，回头。
“给陆承看？”
“嗯，他之前给我买过衣服。”
“那进去看看。”
许言把衣架取下来，先找尺码。她知道陆承平时穿多大，拿到手里却觉得这件肩膀有点窄。
店员走过来问，她把他的身高和大概体形说了，又问同样的尺码是不是比普通款小。
“这件稍微收一点，平时要是里面穿得厚，可以大一号。”
“他一般就穿短袖。”
“那可以先拿常穿的。”
许言没马上决定，把两个尺码并排放好，对着肩线比了比。唐宁在旁边翻衣架，挑出一件颜色更浅的。
“这个呢？”
“他包带老往肩上蹭，浅的不好收拾。”
唐宁把衣服挂回去，点点头。
“那灰的。”
许言又拉了一次拉链，确认不卡，才问能不能换码。店员说明要留好吊牌和小票，她听完，把常穿的那个尺码交过去。
付款时，陆承正好发来消息。
“还在逛？”
“嗯。”
“我这边快完了，要接你吗？”
“不用，你先回。”
她付完钱，把小票单独收进口袋，接过纸袋。唐宁已经看完隔壁店的位置，指给她看，说那边有件价钱合适的。
许言把手机锁上，跟着她过去。
后面唐宁终于挑到一件合身的，两人各提着袋子出商场，顺路买了杯喝的。唐宁低头看了眼许言手里的纸袋。
“你自己什么也没买？”
许言吸了一口饮料。
“没看上。”
“下次再逛。今天试得我都饿了。”
两人在路口分开。回程车上有座，许言把纸袋搁在膝上，低头往里面看了一眼。
衣服折得很平，领口露在上面。她想起陆承常穿的那件，隔着袋子摸了摸肩部，又拿手机搜出店铺营业时间。
真小了，明天还能来换。
到家时，陆承正坐在桌前改文件，听见开门声，只往这边看了一眼。
“回来了？”
“嗯。”
许言换好鞋，把袋子放到他旁边。
陆承看见男装店的标记，才停下手。
“我的？”
“逛街顺手买的，试试。”
他保存文件，站起来拿出衣服。许言把自己的包放回房间，出来时，他已经穿上了，拉链却只拉到一半，右边袖口也卷着。
她站在门口看了两眼。
“你拉好。”
陆承低头拉上。
“怎么样？”
“转一下。”
他照做，许言走近，隔着一点距离看肩线，又让他把胳膊抬起来。
“紧不紧？”
“不紧。”
“里面只能穿薄的，再厚可能就挤了。”
“现在这样正好。”
她伸手把翻起来的袖口拉平，又看了一遍衣摆。
陆承低头看着她。
“顺手还能挑这么准？”
“尺码都写着，又不用猜。”
“那怎么还让我转？”
“不合适还得陪你换，麻烦。”
他走到玄关的镜子前，侧身看了看。许言站在后面，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说话。
“你到底喜不喜欢？”
陆承转过来。
“喜欢。”
她本来已经准备说不喜欢就去换另一款，听见这句，手在口袋里碰到小票，又没拿出来。
“那就留着。”
“嗯，谢谢。”
他答得认真，许言反而不知道该接什么，把纸袋折了一下，放到桌角。
“吊牌先留着，洗之前再试一次。”
陆承低头，把袖子上的吊牌翻出来看了眼。
“还试？刚才不是抬手转圈都做了？”
“嫌麻烦你就脱。”
“不麻烦。”
他把外套脱下来，挂在门边的衣架上，没有塞回袋子。
许言去厨房倒水，经过时又看了一眼。
颜色比在店里看着顺眼。
吃完晚饭，两人准备下楼买点水果。许言拿好手机，正在穿鞋，陆承从衣架上取下了新外套。
他已经剪掉吊牌，穿好后把拉链拉到胸口。
许言抬头。
“这么快就穿？”
“不是给我买的吗？”
“让你再试试。”
“试了，坐着也不紧。”
她没再说，弯腰把鞋带系好。站起来时，看见他后面的领口被内搭顶得折进去一角。
许言朝他招了下手。
“过来。”
陆承走近，她伸手够了一下，没够顺，便让他低点头。
他俯下身，许言把领口翻出来，沿着边压平。手还没收回，便发现他正看着自己。
她的手指停了一下，随即松开。
“看什么，领子歪了。”
“现在好了？”
许言退开半步，打量了一眼。
“好了，走吧。”
陆承开门，等她先出去。许言站在门外，听见他拿钥匙时衣料摩擦的声音，又回头看了一眼。
他锁好门，问她怎么了。
“没什么。”
她往楼梯口走了两步，补了一句。
“这件别跟毛巾一起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