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边的伞往下滴着水。
许言听了一会儿,手指在陆承背后动了动,摸到袖子上也是湿的,这才松开他。
“你里面淋湿没有?”
“没,外套挡住了。”
陆承低头看她,手还停在她背后。许言往旁边让了半步,把玄关柜上的饭提起来。
“先去换,别坐沙发上。”
“好。”
他脱下外套,找衣架晾到通风的地方,回房换了衣服。出来时,许言已经拆好饭盒,连一次性筷子外面的纸套都抽掉了。
她坐在桌边,拿着手机,屏幕却没亮。
陆承拉开椅子。
“今天一个人在家待烦了?”
“有点。”
“不是跟唐宁玩了吗?”
“她又不在这儿。”
说完,许言把手机放下,掀开自己的饭盒盖。
陆承没有马上接话,她便抬眼看他。
“吃饭啊。”
“嗯。”
他低头拆汤盒,盖子有些紧,沿着边掀了一圈才打开。许言把纸巾推过去,自己也拿了一张垫在盒盖下面。
“那个射手后来怎么样?”陆承问。
“哪个?”
“电话里那个,你还没说完。”
许言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输了。他一直往前冲,我跟唐宁根本追不上。”
“你没叫他回来?”
“信号都快点烂了。他要是有你一半听劝,那把都能打。”
陆承看过来。
“这算夸我?”
“你非得问明白?”
他笑着端起汤,没再追问。许言边吃边把最后那波团说完,说到唐宁走错岔路,两个人绕着墙互相找,还忍不住笑了一下。
陆承听完,说这事自己也干过。
“知道,你那次还怪地图。”
“确实没看清。”
“所以怪地图。”
她低头夹菜,陆承往她饭盒里看了一眼。
“酱没放吧?”
“没放,这次记对了。”
“我什么时候记错过?”
许言想了想,一时没找到例子,便把旁边那份菜朝他推了些。
“吃你的。”
陆承也说起下午的作业。有个同学把旧文件改得很完整,其他人却一直在另一份里补,最后两边对起来,连图表的编号都接不上。
“难怪你们弄那么久。”
“最后光对版本就花了不少时间。”
“弄完了?”
“交了。再看一遍,我都能背下来。”
许言应了一声,吃完最后几口饭,才想起那个修椅子的视频。她翻出浏览记录,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这个,中午看的。”
陆承凑近一点。视频里的人正抱着椅子往地上放,许言先提醒:“你看后面。”
他看了半分钟,发现不对。
“那根不是还没固定?”
话音刚落,椅子腿往外一歪,人坐到了地上。
许言笑着碰了碰他的胳膊。
“我中午就想给你看。”
陆承跟着笑,接过手机往回拖了一点,指给她看那根歪着的木条。
“这里就装反了。”
两人又看了一遍。许言端起汤盒喝了两口,发现已经不烫,刚才那点闷在胸口的难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
吃完饭,陆承收拾桌子,她去洗两人喝水的杯子。厨房水声停下时,他正拎着扎好的垃圾袋往玄关走。
许言抬头。
“还出去?”
“放门边,明早带下去。”
“哦。”
她端着水去了客厅,将茶几上的课本收回房间。出来时,陆承已经坐在沙发另一边,正回小组群的消息。
许言在原先的位置坐下,把视频继续往后放。
两人中间空着一个靠枕。她把屏幕偏过去,陆承探头看了一眼,又低头回完最后一句,收起自己的手机。
“这人又修上了?”
“后面还有一段。”
他隔着靠枕看,许言举了一会儿,手腕有点累,把手机往回收。
“你坐过来点。”
陆承挪近一些。
她看了眼剩下的空当。
“又没让你坐那么远。”
“怕挡着你伸腿。”
“我腿有那么长?”
陆承低头看了一眼。
许言立刻拿膝盖碰了碰他。
“还真看?”
他笑着把靠枕拿开,这才坐到她旁边。两人的胳膊贴在一起,许言调整了一下手机角度,没再往另一边挪。
视频里的人换了工具,开始拆刚钉好的木板。陆承看着看着,伸手托了一下她的手腕。
“累不累,我拿?”
她把手机给他。
“别乱划,我还没看完。”
“知道。”
唐宁的消息正好弹出来。
“你们晚上开不开?我上线了。”
陆承没点,先把屏幕转向许言。她接回来,问他想不想玩。
“你呢?”
许言看了眼暂停的视频。
“先看完这个。”
“行。”
她给唐宁回:“晚点,正看东西,你先玩。”
对面发来一个点头的表情,说自己先去打一局。许言退出聊天,把手机重新交给陆承,靠着沙发坐好。
这一段比前面长。看到椅子总算能坐人,她松了口气,伸手想划下一个,陆承却先按了暂停。
“许言。”
“干什么?”
“下午你让我早点回来,是不是那时候就想有人陪了?”
她的手停在屏幕旁,过了一会儿才放下。
“不然呢。”
“我以为你还有什么事等着我。”
“没什么事。”
陆承看着她,等她往下说。
许言低头,把睡裤膝盖上的一道褶抚平。陆承还拿着她的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两个人挨着的影子。
她小声说:“你有事,我也不好一直催。”
他没催。
“就是想让你早点回来。”
说出口以后,她没有看他,手也不再乱动了。
陆承应了一声。
“下次我早点告诉你要多久,省得你一直等。”
许言抬起头。
“也不用赶,今天雨那么大。”
“好。”
她这才把手机拿回来,解锁,重新点开视频。视频重新响起来,她这会儿嫌吵,按低了两格。
陆承没再问,陪她看完了下一段。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把桌上的空杯子拿去厨房。许言动了动坐酸的腿,发现刚才移开的靠枕被挤到了身侧,便拿起来放到沙发另一头。
陆承回来时,她还坐在原处,手机横着,替他留着刚才的位置。
他坐下,许言把屏幕朝两人中间偏了偏。窗外的雨还没停,她听见车轮碾过积水的声音,这次没有再往门口看。
看了片刻,她慢慢靠过去,额头先碰到他的肩,停了一下,才把头安稳地放下。
陆承的手动了动,最后只是调整坐姿,让肩膀放低一点。
“这样能看清?”
“能。”
许言没有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