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陆承把手机递到许言面前。
“晚上去这儿？”
她刚收好晾干的衣服，腾出手接过。屏幕上是一张夜市活动图，下面列着小吃摊和演出的时间。
“这条街不是白天没什么人吗？”
“晚上才开，最近周末有活动。”
许言往下翻，看见一排吃的，把手机还给他。
“去。晚饭别吃了，留着肚子。”
陆承笑了一声，将地址存好。
临出门，许言换上那条蓝色连衣裙，站在玄关系鞋带。头发扎好了，手机装在裙侧的口袋里，她起身摸了一遍，转头催陆承拿钥匙。
他从房间出来，看了她一眼。
“好了？”
“你再磨蹭，我又饿过了。”
两人下楼时，路边还有没干的水洼。雨后的风吹过来，带着一点草木的气味，许言绕过积水，跟他往车站走。
到地方时，天还亮着。
街口横着一条“初夏夜市”的横幅，底下有人搬凳子，有人往冰柜里补饮料。灯串已经亮了，沿着摊位一直挂到街里面，铁板上的油响得很热闹。
许言走进去，先看见烤串，又被隔壁翻动的鱿鱼吸引，停在两家中间，一时没决定先吃哪个。
陆承在旁边等了几秒。
“这不还饿着吗？”
“你先挑。”
“那鱿鱼？”
“行，我尝一口就好。”
他去排队，许言站到旁边买酸梅汤。她问了甜度，要了两杯少冰的，拿回来时，鱿鱼也刚装进纸盒。
两人把饮料暂时搁在摊边的小桌上，陆承将纸盒递给她。
“先尝。”
许言挑了一块，咬下去有些烫，等咽下去才点头。
“这个可以。”
她端着纸盒，回头看了看摊前的队伍，往队尾走。
陆承跟上。
“就尝一口？”
“尝完觉得好吃，再买一份，有问题？”
“没问题。”
陆承站到她旁边，许言把纸盒朝他递近些，让他用竹签取了一块，自己也低头挑了起来。
“这份先一起吃。”
“那我再要一份大的。”
“少放辣。”
买完东西，两人取回饮料，找了张空着的高桌。许言把杯子搁上去，吃得差不多，才发现陆承那杯一直没插吸管。
“你怎么不喝？”
“腾不出手。”
她把吸管替他插好，推到他面前，又低头去翻纸盒里最后一块鱿鱼。
陆承把竹签伸过来，拨开上面盖着的洋葱。
“这儿。”
许言夹起来吃掉，收好空盒，指向前面。
“再逛逛。”
街中间有一处套圈摊，地上摆着小玩偶和挂件。许言经过时，看中一个装在透明盒里的小鸭子，问了价钱，买下一把圈。
陆承接过她的饮料，站在一旁看。
第一个圈碰到盒角，弹到了旁边。第二个歪得更远，许言调整站姿，第三个终于套住了盒子的一角，却没落到底。
摊主笑着提醒，得整个套进去才算。
她把剩下的圈都递给陆承。
“你试试。”
他把饮料放到旁边桌上，接过圈，朝那个盒子比了一下。
许言侧身让出地方。
圈从他手里飞出去，越过小鸭子，落在后面两排之间。
她看了眼落点，又看他。
“你瞄的是哪个？”
“手重了。”
“那你轻点。”
下一个没够到。
许言没忍住，笑着扶了一下他的胳膊。陆承把最后两个圈交还给她。
“来，你教。”
她接过来，也没套中。两人对着地上的圈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许言先去拿饮料。
“走吧，小鸭子今天不想跟咱们回家。”
陆承跟着她往前走，没有再买一把。
街尾的小广场已经围了不少人，舞台上有人唱歌。许言隔着人群看了会儿，觉得站久了有些热，便指向旁边较空的摊位，跟陆承绕了过去。
她买了小份烤肉，两人分着吃。陆承低头扫码的时候，她替他拿着杯子，等他付完，又把没加辣的那一串递过去。
远处响起一阵掌声。主持人说这一场结束，下一场稍后开始，原本围在广场前的人陆续往街里走。
许言刚把空竹签丢进垃圾桶，回头就有人从面前经过。
她停了一步，让抱孩子的人先走。接着又有几个人挤过来，陆承被隔在前面，两人之间一下多了几个肩膀。
许言想从旁边绕，脚步还没迈开，陆承已经回过身。
他朝她伸出手。
她抬手去接，手指才碰到，便被他稳稳握住。
“这边。”
陆承没有立刻往前走，等她绕过面前的人、走到身侧，才带着她往广场边上挪。许言一手拿着饮料，一手被他牵着，跟上时裙摆擦过他的裤腿。
走出最挤的那段，她先松了口气。
“突然这么多人。”
“刚散场，往前走一点就好了。”
他放慢脚步，避开停在摊前的人。许言跟他并排走了几步，才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的手。
陆承的手掌比她大，握得并不紧。刚才在人群里只顾看路，这会儿周围空下来，掌心贴着的温度反而越来越清楚。
她动了动手指。
陆承转过头，手松了些。
“怎么了？”
“杯子有水。”
她举了举另一只手里的酸梅汤，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滑。
前面正好有垃圾桶。陆承陪她走过去，许言把剩下的一点喝完，丢掉杯子，抬头问：“你喝完没有？”
他也把空杯扔了，用空着的手从口袋取出纸巾。
“手给我。”
许言摊开右手，让他替自己擦掉掌心的水。纸巾擦过指缝，有点痒，她缩了一下，又停住。
左手一直留在他手里。
“好了。”
陆承丢掉纸巾，许言低头看了看擦干的手，把它收回身侧。
两人继续往前走。
这段摊位少了些，能听见后面舞台试音的声音。许言看着路边的灯，过了一会儿，手指往里收了收，换成自己也能握住他的姿势。
陆承没有说话，只跟着调整了一下。
又走过一个摊位，她忽然停下。
“那边有冰粉。”
陆承顺着看过去。
“还吃得下？”
“你刚才不是也没吃饱？”
“我可没说。”
“那你看着我吃。”
许言牵着他往摊位走。到了队尾，陆承站到她身旁，看她仰着头读价目表，问要哪种。
“红糖的，不加葡萄干。”
“我跟你一样。”
她转头看他。
“不是吃不下？”
“谁说我吃不下了？”
许言笑了一下，转回去跟老板说要两份。
陆承用空着的手拿出手机扫码。她等他付完，才轻轻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
“先松一下。”
他松开，许言去接老板递来的小碗，拿好勺子，把其中一份交给他。
旁边有空桌，她端着冰粉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等他。
陆承收好手机跟上。许言把碗换到右手，空出的左手朝他伸过去。
“走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