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那晚，陆承接住了许言伸过来的手。两人吃完冰粉，又沿着摊位走了一段，才坐车回家。
周一开始照常上课、交作业。有天下午陆承晚下课，提前告诉她还要多久，许言便在图书馆补题，等他一起走。晚上坐沙发时，她随手把手机递过去，他就凑近看，不用再特意给彼此让地方。
到了周三晚上，许言把手机推到刚洗完碗的陆承面前。
视频里的猫趴在纸箱里，尾巴露在外面。有人伸手碰了一下箱沿，它立刻翻过身，把自己的脚也抱了进去。
陆承看完，抬头看她。
“怎么了？”
“我想养只猫。”
他手里还拿着擦手的纸。许言等他坐下，把视频退出去，露出后面一整排收藏。
陆承往屏幕上看了一眼。
“原来早就惦记上了，今天才通知我？”
“现在不是在跟你商量？”
“行，商量。看中哪只了？”
“还没，想先去店里看看。”
猫的视频是这几天陆续存的。她起初只觉得好玩，后来连怎么买猫砂、家里哪里能放猫窝，也开始留意了。
许言把其中一张截图点开，上面是她记的东西：猫砂盆、饭碗、抓板，还有每个月大概的开销。
陆承看了看。
“连这个都算了？”
“不然抱回来喝西北风？”
“谁收拾？”
“我收拾。你要是看见脏了，顺手帮一下。”
“那我也不能装看不见。”
许言笑了，把手机收回来。
“你到底想不想养？”
陆承没马上回答，往客厅看了一圈。
“想。不过得先问房东，别东西买齐了才发现不能养。”
“我也是这么想的。还有咱俩哪天都不在家，不能就这么扔着不管。”
两人又商量了一阵，没急着买任何东西。许言给房东发了消息，说明想养猫，等到回复同意，才转过手机给陆承看。
“周末去？”
“周六下午吧。”
“说好了。”
她切回视频软件，点开刚才那条收藏。陆承伸手往前划了一下，视频里的猫正从纸箱里掉出来。
“这只看着不太聪明。”
“又没让你跟它做小组作业。”
第二天课间，许言发给他一家店的位置。
陆承回了个“有点远”，过了十几分钟，发来另一家，说离他们住的地方不远，周末也营业。
地址后面还跟着两张店里最近发的照片，陆承连哪只猫在哪张图里都标了出来。
“你不是说先看看？”
“看看又不用花钱。”
她回了个点头的表情，把那家店存下来。
周五晚上，陆承问她有没有想好名字。许言正把晾干的裙子挂回衣柜，听见这句，探出头看他。
“猫都没见着，你名字先取上了？”
“提前准备。”
“等见到再说。”
到了周六，许言穿好那条蓝色连衣裙，把头发扎起。两人吃过午饭，坐车去了那家店。
门口摆着几袋猫砂，推门进去，先听见里面有人用吹风机。店员从柜台后抬头，问他们是来看猫，还是买东西。
“看猫。”许言说，“第一次养，先了解一下。”
店员领他们往旁边走，问了几句住处和日常安排，又让两人清洁了手，才打开隔间的门。
一只橘白相间的猫先跑过来，绕着陆承的鞋转了半圈，伸爪去拨鞋带。
陆承刚蹲下，它叼住绳头就往后退。
“这个不能给你。”
许言站在旁边笑，看他一点点把鞋带救出来。
“它看中你了。”
“看中我的鞋了。”
店员拿玩具把它引开。许言蹲下来，它跑到一半又折回来，闻了闻她伸出的手指，很快去追滚到墙边的小球。
她没有跟着抓，坐到旁边的小凳上，问店员平时吃什么、性格怎么样。
陆承站在她旁边听，顺手把店员拿来的资料接过去。出生日期和已有的记录写在上面，他看完，递给许言。
她正低头看，脚边有个毛绒绒的东西碰了一下。
不是刚才那只。
一只灰白色的猫从矮架子下面走出来，四只爪子都是白的，背上却灰得很均匀。它停在她脚边，先抬头看她，又偏过脑袋去看陆承。
许言把纸放在腿边，弯腰伸出手。
猫没有立刻过来，鼻尖在半空动了动。过了几秒，才往前走，拿额头碰上她的手指。
她顺着摸了一下。
“这只也是店里的？”
“嗯，平时不怎么往前凑。”店员说，“今天倒肯出来。”
陆承蹲到旁边，伸手想摸它的背。猫转了个身，正好绕开他的手，随后把下巴放到许言掌心。
他的手停在半空。
“还挑人。”
许言低头看着它，嘴角压不住。
“你手伸太快了。”
“刚才那只怎么不嫌快？”
“刚才那只要你的鞋带。”
她说着，手往上抬了抬。猫跟着仰头，眼睛却没闭，仍旧看着她。
许言被它看得有点奇怪，停下动作。它便抬起爪子，轻轻搭到她手腕上。
“还摸？”
猫没有叫。
店员说可以坐稳了试着抱一下，许言便按她的指点，把猫抱到腿上。一开始她胳膊摆得僵，怕托不稳，调整两次，猫却一直很安静。
陆承把她压在腿边的纸张抽走。
“别紧张，它还没你紧张。”
“你别说话，我刚找好位置。”
灰白色的猫把前爪搭在她胳膊上，尾巴慢慢扫过裙摆。许言低头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摸了摸它白色的爪尖。
猫把爪子收回去，她也收手，改摸背上的毛。
“这个不让碰是吧。”
陆承看她跟猫商量，拿出手机。
“给你拍一张？”
许言抬眼，点了点头，又低下去看猫。
照片拍好，陆承把屏幕转向她。许言一只手托着猫，腾出另一只手点了两下照片，发现猫正对着镜头，表情比自己还认真。
“发我。”
“发了。”
店门口的铃响起来，有人提着航空箱进来，叫店员帮忙看一下。店员应了声，让他们稍等，出去时随手带上了隔间的门。
隔间里只剩两人和几只猫。
陆承坐到旁边的凳子上，问她感觉怎么样。
“挺乖的。”
“喜欢这只？”
许言摸着它的背，没有马上点头。
“还得再问问。家里东西也没准备，今天肯定不能直接带走。”
陆承应了一声，把手机收好。
她抱了好一会儿，腿有些麻，便扶住猫，准备先放回地上。
猫忽然抬起爪子，勾住了她连衣裙的袖口。
许言停住，刚想把那只爪子解下来，就听见一句很低的声音。
“别放回去。”
她的手僵在半空。
陆承看过来。
“怎么了？”
许言转头看他。
“你刚才说话了？”
“没有。”
她低下头。
那只猫仰着脸，爪子还搭在她的袖口上，正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