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真的靠谱吗？”
几分钟前，公寓楼楼下，看到林渊走进了建筑，负责看守入口的警员将抽完的烟蒂扔在地上，用脚踩熄，他看向莱伯勒希特，有些担忧地问。
“靠谱不靠谱的，我们又能怎么办呢？”
莱伯勒希特倒是一副不在乎的表情，他从兜里取出烟盒将里面最后一根香烟取出叼在嘴里，他在身上四下摸索，却没找到打火机，只能走到那名警察跟前继续说道。
“现在的小鬼要钱不要命了，你还能拦着不让他去？喂，借个火。”
警察拿出打火机为莱伯勒希特点了烟，他有些意味深长地拍了拍那名警察的肩膀，然后目光转向自己停靠在路边的黑色皇冠轿车。
“今晚又得加班了，我去车上打个盹，3个小时后那小鬼还没下来的话我就找别人来处理，顺带替他收尸。”
说罢，莱伯勒希特狠狠地吸了一口香烟，让那呛人的烟雾在自己五脏六腑里走了一遭后才一脸满足地吐出，他朝着轿车的方向走去，刚刚走出去大概十来步又停了下来。
莱伯勒希特一脸困惑地低下头看着指间的香烟，他感到自己的头脑突然开始昏昏沉沉的，像是灌了几杯烈酒下肚，甚至看东西都开始模糊重影起来。
晕茄了吗？自己抽的又不是雪茄，怎么可能一根普通至极的香烟的就变成这样。
莱伯勒希特挣扎着想要回到车上休息，仅有几十步的距离在他看来却好像一条永远走不到尽头的道路，他向前踉跄了几步，随后眼前一黑，整个人失去了重心，倒在了人行道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
莱伯勒希特只觉得自己像宿醉了一般头脑昏沉，他有些艰难地支撑起身体，强烈的腐臭气味像是一剂强心针，给他的头脑强制开了机。
他揉了揉眼睛，眼前的视野渐渐从模糊变为清晰，就在自己看清自己究竟身处何处的时候，莱伯勒希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只感觉身体每一寸肌肉都因为恐惧而颤栗起来，身体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可是后背却传来了冰凉的触感。
回头望去，挡在自己身后的是一扇锈迹斑斑的绿色铁皮防盗门，恐惧如同瘟疫一般在全身蔓延，一个不需要自己思考就能得到的事实如同潮水般涌上来。
自己的位置在第四层。
已经不敢再继续瞎想下去了，莱伯勒希特生怕自己被恐惧压倒，他的身体率先有了行动，他冲到玄关位置就要打开那扇紧锁的防盗门。
不过自己也早就预料到了，那扇防盗门是被反锁着的，没有退路的话......
他环顾四周，房间的结构很简单，是典型的单身公寓一居室的结构，只需站在玄关就可以将整个客厅尽收眼底。客厅的窗户被厚重的窗帘所遮住，一些不自然的白光顺着窗帘的缝隙照射进来在地板上形成一个矩形的光斑。
整个房间的布局没有任何异常，唯一有问题的是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让人窒息的腐臭味，即便是有多年从业经验的莱伯勒希特也被熏得眉头直皱。
他想起年轻时培训课上学过的东西——支域障害并非死局，更像一个谜题，背后必定指向一条逃脱的线索。这间公寓里唯一可疑的，就是卧室那扇半掩的木门。他走过去，用鞋尖轻轻顶开。
如果说这是一个谜题的话，这扇门背后就是答案了。
门朝内滑开，铰链发出干燥的吱响。光线从客厅透进去，切开了卧室的黑暗。莱伯勒希特看清了里面的情景，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具姿势极其诡异的尸体。伸展双臂，十指张开，指尖直指天花板，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东西。头颅不翼而飞，脖颈的断口已经干缩，露出灰白色的颈椎截面。
腹部的伤口从胸口一直延伸到小腹，截面不平整，边缘有明显的撕裂痕迹，像是被野兽袭击了一样。
卧室内没有照明，厚重的窗帘遮住了唯一的窗户，莱伯勒希特可不想碰这里的任何一个物件。
他取出袖珍手电筒，光束打在尸体那正在腐烂的伤口上，奇怪的是那尸体的内脏不翼而飞，在不整齐的撕裂创口后方，看不到任何器官组织的痕迹，三条深红色的血迹呈放射性向上延伸。
莱伯勒希特拿着手电筒顺着血迹的方向朝着天花板慢慢爬去。
光束最终停在了天花板上一个圆形的褐色血迹上，确切的说是三个，三个圆形血迹，每个颜色深浅各有不同，它们似乎是被有意地并列排在一起。
莱伯勒希特听见自己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像是有什么东西顶住了他的胸口。
他的牙齿开始打颤。
“月……”
他的嘴唇在抽动，他正在竭尽全力把那个自己即将脱口而出的词汇咽下去。
无论那血迹有多奇怪，那说到底不过是三个比较规整的圆形血迹，而莱伯勒希特的大脑却像是连上线一样瞬间联想到了那个词。
他用一只手捂住了嘴巴强迫自己把那个词吞下。
“不是我.......是月亮......”
就在这时仿佛听到了一句如同疯人般的呓语响起，那语调颤抖着像是精神崩溃前的最后一句，察觉不出这声音的任何来源，仿佛这个声音跳过了听觉神经，直接印刻在了自己的大脑里。
这声音是真实的吗？还是自己心底的幻想？
不，自己当然记得那句话，印刻在无数个困扰自己噩梦中的那句话。
莱伯勒希特只感到胸口传来一股强烈的窒息感，他一脸痛苦地捂着胸口跪在地上，自己的视线逐渐开始模糊，在恍惚之中，他仿佛看到那靠在墙壁的尸体缓缓地有了动作，它站起身来，朝着莱伯勒希特的方向靠近。
他想要逃跑，可是喘不上气一口气的他已经处于了昏迷的边缘，身体没有任何力气支撑他起身逃跑，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具尸体在自己面前停留，然后俯下身子。
一颗巨大的乌鸦头颅赫然出现在自己眼前，那巨大的鸟喙，如同黑洞般深邃的眼睛，这颗头颅正连接在那具无头尸体上，莱伯勒希特只看见那鸟喙微微张开了，然后是一句嘶哑又不夹杂任何情绪，如同用老旧收音机播放合成人声的腔调说：
“为什么不在哪里？莱伯勒希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