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奈亚抬起了手中的法杖。
下一刻，一阵剧烈的狂风凭空浮现，带着无法反抗的力量卷起了所有的何蒙库鲁兹。
一个巨大的魔法阵紧接着出现在了刚刚被成功聚在一起的何蒙库鲁兹下方，极致的寒气爆发，将它们齐齐冻成了冰雕。
一颗燃烧着烈焰的南瓜头从天而降，还伴随着刺目的电光，直接将面前的一切化为了灰烬。
火。雷。风。冰。
各种不同类型的魔法，在奈亚手中切换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躲在何蒙库鲁兹的身后，老者数着奈亚用过的元素。
只是他的脸色越数就越难看。
风系？
刚才那是冰。
冰系也不对，现在是火。
怎么还有雷！
你到底是什么元素的法师？！
还没等他想明白，大地开始震颤了。
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在重新生成的何蒙库鲁兹正中撕开，把成片的何蒙库鲁兹吞了进去。
土系。
裂谷的两侧，木刺破土而出，把跃起的黑影钉在半空。
木系。
“你……你到底是什么系的法师？！”
老者的声音难掩震撼，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
“法师一辈子只专精一系！这是常识！是铁律！”
“常识？”
奈亚歪了歪头。
“哦，那个啊。”
“地水风火雷木光暗。”
她掰着手指数了数。
“都行。”
“…………”
老者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那个表情，奈亚很眼熟。
跟当初莎拉一模一样。
看来全元素的魔法师在这个世界的冲击力是通用的。
黑暗从她脚下蔓延开，无声无息地漫过整片地面，所过之处，何蒙库鲁兹像被抽掉了骨头，一具具软倒。
暗魔法就是有些阴暗，其实还是挺好使的。
她最喜欢的就是这个魔法了。
然后是光。
一道光柱从洞顶贯落，把最后一片黑压压的何蒙库鲁兹连带着那个炼成阵整个吞没。
光魔法，说实话，她还是更喜欢暗魔法，超级帅气的。
看着眼前已经被清场的环境，老者瘫坐在石台边，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几百年的认知碎了一地。
他以为的法师小队，实际上居然只是一个人。
他以为的极限，是别人的起点。
他错得离谱。
从一开始就错得离谱。
奈亚的视线，转向了通道深处。
刚才跑掉的那几头。
“跑什么呀。”
她抬手，几颗星光离指，追着黑暗里的动静钻了进去。
魔法星弹追踪版，你值得拥有。
伴随着几声轻响，通道深处安静了。
“一个项圈几百努米。”
她拍拍手，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跑一个我都心疼。”
绝对清场。
在奈亚的后面，莎拉抱着自己的胳膊，鸡皮疙瘩就没下去过。
虽然早就知道奈亚可能会使用所有属性的魔法，但是亲眼见识到这一幕，她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太可怕了，她从来没见过专精这么多元素的人。
薇拉拄着剑，大口大口地喘气，眼睛里全是奈亚的身影。
世界安静了。
老者瘫坐在那里，张着嘴，一个声音都发不出来。
这就像一个人研究了一辈子怎么烧火，突然看见有人把太阳摘下来当柴火用。
奈亚看着他那张失神的脸，心里居然冒出了一点同情。
他这不能算是虐待老人吧？
“不可能……”
老者的嘴唇哆嗦着。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宝石。
拳头大小，通体暗红，内部有光在缓缓流转。
那是他最后的存货。
另一枚半成品贤者之石。
里面有着上万条生命。
“老夫还有！”
咔。
宝石裂了一道缝。
然后在他手里自己就碎了。
暗红的粉末从他的指缝间滑落。
老者愣住了。
奈亚也愣了一下。
哦？
她可什么都没干。
这石头怎么自己碎了？
有点像……小动物闻到了天敌的气味，自己把自己吓死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没当回事。
老者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
又看看满地的尸体。
再看看那个红发的女孩。
几十年的信仰。
几百年的谋划。
几万条命的家底。
在这一晚清零了。
他忽然笑了。
笑声像破风箱一样。
“呵，呵呵呵。”
“老夫以为，今晚进来的猎物，是教团的机缘。”
“没想到……”
他抬起头。
浑浊的眼睛，越过奈亚，落在了薇拉的身上，过往的记忆逐渐清晰，眼前的粉发少女逐渐和记忆深处的某个身影对上。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是您！”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
“是您！薇……”
薇拉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面前。
剑尖已经从他喉咙里穿透而过。
轻巧，精准，干脆。
老者的话，永远停在了那个“薇”字上。
薇拉把剑抽了回来。
他的尸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直到这时，薇拉瞬身带起的风，才姗姗来迟。
它掠过地下空间，掀起薇拉的粉发，吹动了她的披风。
奈亚站在原地，把全过程看在了眼里。
每一个细节。
虽然薇拉的速度很快，但还是逃不过她的眼睛。
然后她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有点不对。
刚才薇拉战斗的时候明明喘得那么厉害。
可刚才那一剑一点也不像是累到了的样子。
奈亚的视线，在薇拉身上停留了两秒。
她刚刚在演我？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奈亚自己都愣了一下。
薇拉为什么要演她？
演虚弱？
图什么？
算了。
想不明白的不想了。
疑问加一。
话说薇拉认识这个老头？
“您”，是什么意思？
薇拉又为什么要杀他？
奈亚张了张嘴，想要问清楚。
可她看了一眼薇拉的背影。
那个总是黏在她身上的、笑起来傻得冒泡的游侠，此刻背对着她，握着剑，一动不动。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
回家再问。
然后，她注意到了一件事。
薇拉握剑的手，在抖。
很轻微的幅度。
但她确实一直在抖。
是因为害怕吗？她害怕什么呢？
奈亚的心，莫名地揪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