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就在这时。
噗。
一声轻响从老者的尸体里传出来。
奈亚的视线寻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转了过去。
那具尸体动了。
他开始膨胀，开始诡异的扭曲、变形。
一阵看上去就十分邪恶的黑雾从尸体的七窍里涌出来。
地面上的法阵重新亮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亮。
“还有亡语？”
奈亚挑了挑眉。
死亡触发效果。
这老登怎么还带亡语的，还是个精英怪？
黑雾越来越多越来越浓。
老者的尸体在黑雾里膨胀、扭曲、拔高。
十米。
三十米。
一百米。
周围那些何蒙库鲁兹的残骸，像被无形的黑洞吸走，成片成片地融进了黑雾里。
奈亚看着这一幕，忽然明白了。
“原来如此。”
“这老登把自己也给改造了，真是个疯子。”
他早就把一个炼金术刻在了自己身上。
他的死亡就是启动的开关。
制造出最后一头，也是最大的一头何蒙库鲁兹。
黑雾散去。
奈亚抬起头。
然后她沉默了两秒。
一头何蒙库鲁兹，站在了地下空间的正中央。
如果说之前那些像是座小山。
那这一头就是山本身。
它直挺挺地立着，两条粗壮的后腿撑地，一条长尾拖在身后。
脊背上，一排参差不齐的黑色背棘，从脖颈一路延伸到尾巴尖，全是无数何蒙库鲁兹的残骸拼接出来的。
两条前肢短而粗，垂在胸前，手指大概比屋子的柱子还粗。
无名的头颅昂起，几乎顶到了洞顶。
没有眼睛。
只有脖颈上那圈项圈，比之前所有的项圈加起来都大。
奈亚盯着这个造型，看了半天。
直立的。
带背棘的。
大尾巴的。
“……哥拉拉？”
这造型……版权费了解一下。
“这、这是什么玩意啊！！”
石柱后面，莎拉颤抖的声音传来。
薇拉横剑在前，握剑的手心全是汗。
这东西。
她甚至连出剑的勇气都没有。
才怪。
她当然搞得定。
但是不演一下，奈亚怎么会关心她。
巨兽没有理会她们。
它动了。
后腿一屈，一百米的身躯猛地拔高，无名的头颅狠狠撞向洞顶。
轰隆隆！
整个地下城都在摇晃。
岩层被它一脑袋顶出了蛛网般的裂纹。
然后就碎了。
它自己把洞给整塌了。
也对。
一百米的身躯塞在地下城里，就像把鲸鱼装进浴缸。
它想要回到地面。
“抓稳了！”
奈亚一把捞起薇拉和莎拉，骑着法杖载着三人冲向通道。
身后的整个地下空间轰然崩塌。
冲出地面的时候，夜风扑面。
三人回头看去。
塌陷的大坑里，那头巨兽正从碎石堆里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碎石。
月光下，它的背影比森林的树冠还高出数不清的距离。
然后它深吸了一口气，胸口逐渐亮起了暗红的光。
它要发出吐息了。
“薇拉，莎拉。”
奈亚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你们先走。”
“诶？！”
“这东西交给我。”
“可是……”
“先走。”
奈亚的语气不重，但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薇拉咬了咬牙。
她想说不。
演归演，她只是想让奈亚关心她一下。
但她不想让奈亚直面这个东西。
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可她看看那头巨兽，再看看奈亚的背影，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
“……你自己小心。”
“放心。”
奈亚摆摆手。
“就是个大号的沙包而已。”
莎拉早就跑远了，此刻在不远处的坡上拼命朝她招手。
“小宝贝！快点啊！”
薇拉最后看了一眼，转身护着莎拉跑远了。
夜色下的空地上，只剩下奈亚，和那头一百米的巨兽。
巨兽胸口的暗红色越来越亮。
下一秒。
一道暗红色的吐息铺天盖地朝着奈亚砸了下来。
奈亚原地起飞。
法杖横在她脚下，载着她轻飘飘地升上高空。
她顺势往自己的裙子底下放了一个光魔法。
没办法，防人之心不可无，好歹她现在也是个女孩。
吐息贴着她的脚底扫过，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好险。
差一点就交代在这了。
……开玩笑的，这玩意应该也破不了她的防。
她飞到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头巨兽。
巨兽仰着头，巨大的头颅死死追着她的身影，胸口又开始积蓄能量。
奈亚摊开手掌。
掌心上方，一个小小的黑点凭空浮现。
黑洞。
很小。
小得只有一颗玻璃弹珠那么大，安安静静地悬停在她的掌心上方，还在缓慢地旋转着。
黑洞边缘扭曲着周围的光，说不出的妖冶。
“我说过。”
奈亚看着巨兽，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夜里，清晰得可怕。
“数量多是没有用的。”
“个头大。”
“也是一样的。”
她托着那颗小小的黑洞，像托着一颗弹珠。
“看在你给我带来了不少‘乐趣’的份上。”
她微微一笑。
“这是离别前的馈赠。”
“Annihilation.”
奈亚手腕一翻。
小小的黑洞离开了她的掌心，慢悠悠地飘向巨兽。
一开始，它还是弹珠大小。
飘到一半的时候，变成了拳头。
落到巨兽头顶时，已经变成了一颗足球大小。
巨兽本能地后退。
但是晚了。
黑洞的大小轰然暴涨。
足球变成了房屋，房屋变成了小山。
漆黑的黑洞在半空中疯狂扩张，边缘的空间被扭曲成肉眼可见的涟漪。
碎石、灰尘、断裂的岩层，开始不受控制地被吸进黑洞。
先是碎石。
然后是巨兽的背棘。
然后是它的尾巴尖。
“这、这个是……”
远处的坡上，莎拉的眼睛瞪得快要掉出来了。
她眼睁睁看着那个黑洞，从一颗弹珠，涨成了一轮黑色的太阳。
它吞噬着一切。
巨兽在黑洞面前疯狂挣扎，一百米的躯体被拉得变了形。
它的爪子抠进地面，抠出十道深沟。
没有用。
在绝对的引力面前，挣扎也只是让过程看起来更漫长一点。
巨兽的躯体，从尾巴开始，一寸一寸地被拉进那个漆黑的洞口。
拉长。
扭曲。
消失。
最后是那颗无名的头颅。
世界安静了。
黑洞停止了扩张。
它悬在半空，缓缓收缩，从一轮黑色的太阳，变回一个小小的黑点。
然后啪的一声。
像肥皂泡一样无声地破了。
干干净净的，没有留下一点残渣。
奈亚落在地上环顾一圈。
何蒙库鲁兹没了。
尸体也没了。
连项圈都没了。
绝对清场。
清得太干净了。
她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我的项圈！！”
奈亚的嘴角抽了一下。
几百个项圈。
一个项圈几百努米。
全进了黑洞。
血亏。
她心疼地在原地转了两圈，视线钉在空荡荡的地面上。
她绝望地跪了下去。
双膝砸在地上。
早知道。
早知道就换个魔法了。
火球不行吗？
雷不行吗？
风魔法不行吗？
非要用黑洞。
黑洞它不讲道理啊，它连项圈一起吞啊！
一个项圈几百努米，几百个项圈……
好几万努米！
她的开店大计。
她还没还清的5努米。
全没了。
全进了那个洞。
“我的钱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