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重新走进后厨，目光扫过整个房间。
他蹲下来看地上那摊血迹的范围。血迹从门框处向前延伸，呈喷溅状，但范围不大，像一个人站在那里挨了一下，然后倒下，没有挣扎拖拽的痕迹。
凶手从背后下的手，一击倒地。
莱恩站起来环顾四周。后厨的东西摆放得很整齐——案板、水缸、烤炉、面粉袋。面粉袋叠了三层，靠在墙角，每一袋都封着口，码得很规矩。
然后他注意到一件事。
最下面那一袋面粉，袋口扎绳的地方，绳结打反了。
上面几袋的绳结都是朝左的，但最下面那一袋的绳结朝右。包面粉的人可能没注意，但打绳结的习惯不容易临时改变——这袋面被人解开过，重新扎的时候扎反了。
莱恩走过去蹲下来，解开那根绳子，把袋口扒开。
面粉表层是平的，但中间有一道浅浅的沟——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塞进去又拔了出来。他伸手探进面粉里，往下摸了几寸，指尖碰到一个硬边。
他夹出来。
是一张叠好的羊皮纸，被面粉裹了一层白，但上面的字还能看清。
他展开来看。字迹很潦草，笔画不稳，像是匆忙写的，但内容很清晰：
"商会稽查部阁下：
本人面包房主尤金，实名举报斜对面酒馆店主老肯特私运粗盐入城。其每周三午夜使用进货马车，沿城外河道绕行北门，避开商会关卡。本人亲见三次，均属实。若需证人，本人愿当面对质。"
信的落款是三天前的日期。
莱恩看完，把羊皮纸小心地叠好，放进自己怀里。
他站起来，看着那袋面粉——面粉是白色的，但袋口边缘粘着一小片干透的泥巴，和柜台抽屉里那块泥巴一模一样。
"莉娜。"
"在。"
"这袋面粉是哪天进的？"
莉娜探头看了看袋上的标记："这个……是前天上午送来的，城外公磨坊的面粉。"
"这两天谁动过它？"
"没人动过。面粉送来就码在那儿，还没开封。"
"那就对了。"
莱恩拍了拍手上的面粉，走出后厨。
他站在前厅，重新看了一遍那个被翻乱的柜台。
几粒粗盐撒在地上，钱袋不见了，银币没丢，面粉袋里藏着一封举报信，擀面杖上有血，抽屉里有城外的淤泥。
所有东西都对上了。
他把一根面包筐里掉出来的面包条放回原位，等艾琳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