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夏停住脚步。
“校医过去了吗？”
“去了，人已经送去医院了。”
她立刻拿出手机，转头对李明亦说道：
“小婉，你先回办公室等一会儿，我过去看看。”
“好。”
许知夏顾不上再说什么，跟着男生快步下了楼。
李明亦拎着东西回到办公室，把行李放在脚边。
办公室里还有几个帮忙整理材料的学生，老师都不在，他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等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摆弄起来。
这部手机是胡映秋给的。他生前留下的东西都被父亲领走了，包括原来的手机。那个多年没有联系的父亲，办完这些事，又不知去了哪里。
李明亦翻开通讯录，里面存着二队几个人的联系方式。
李明亦给沈砚川发了条消息，告诉他自己已经到学校。
【知道了。】
消息刚发出去，回复就来了。
倒是沈砚川的风格，回得快，话也少。
半个多小时后，许知夏打来电话。
“学生已经醒了，还要留在医院做检查，我暂时回不去。”
她顿了一下。
“我让班里的学委去接你，他叫周宁，今天实在不好意思。”
“没事。”
挂断电话，李明亦继续坐在椅子上等着。
没过多久，门口出现了一个男生。
他个子不高，身形偏瘦，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走进办公室时，他先在门口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人在哪儿。
“你是姜小婉？”
李明亦点了点头，站起身。
男生的目光落到姜小婉的脸上，耳根很快红了起来，他连忙移开视线，小声说道：
“那个……我是周宁，许老师让我来接你。”
说完，他伸手准备去拿李明亦脚边的行李。
“没事，我自己来。”
李明亦先一步提了起来。
周宁的手停在半空，随后收了回去。
“那……那就跟我走吧。”
走出办公室后，他开始介绍平时的上课地点、学校的食堂，以及教师公寓的大概位置
说到一些专业知识的时候，他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走到楼下，周宁又拿出手机。
“这是班群，你先加进去，以后上课的教室地点都会发在里面。”
李明亦拿出手机，扫了一下二维码。
“那个……群里这个是我，你加一下，以后有问题你也可以随时找我。”
李明亦没有多想，直接发出了好友申请。
周宁低头看着那个熊猫头表情包的头像，上还写着“叫爸爸”三个字，怎么看都不像女生会用的头像，他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下了同意，心里嘀咕：好看的女生，品味果然不太一样。
校园里不时有学生经过。
有人看见周宁，低声说了句什么，旁边的人随即笑了起来。周宁像是没听见，脚下却快了不少。
李明亦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一路无话，两人很快来到教师公寓。
周宁在公寓门口停下。
“许老师已经跟公寓阿姨说过了，你进去登记一下，她会带你去房间。”
“今天麻烦你了，耽误了这么久。”
“不麻烦。”周宁连忙摆手，“帮助新同学是应该的。”
李明亦笑了笑。
“改天请你吃饭。”
周宁看着他的笑容，耳根又红了起来，连忙移开目光。
“那……那我先走了。许老师说你今天不用上课，明天别忘了。要是不清楚教室在哪儿，就问我。”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李明亦望着他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小男生，倒是挺有意思。
走进公寓登记后，李明亦跟着公寓阿姨上了二楼。
这是一套简单的两室一厅。
公寓阿姨打开其中一间房。
“许老师住在隔壁，另一间一直空着。你先住这里，等学生宿舍腾出位置，再给你安排。”
房间里的东西不多，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和一个衣柜。
李明亦点了点头。
公寓阿姨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
李明亦的行李本来就不多，除了几件换洗衣服和日用品，剩下的只有一床被褥。没一会儿，东西便收拾得差不多了。
等他整理完房间，已经下午四点多。
公寓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许知夏推门走了进来，看到客厅里的李明亦，明显松了口气。
“小婉，都收拾好了？”
“嗯。”
“今天实在不好意思，刚报到就让你一个人等了这么久。”
“没关系。”李明亦说道，“那个学生没事吧？”
“已经醒了，还在医院做检查，暂时没发现大问题。”
许知夏换下鞋，把包放到沙发上。
“你先在这里住几天。等学生宿舍有空位，我再帮你换过去。”
“好，麻烦许老师了。”
“应该的。”
许知夏看了一眼时间。
“你还没吃饭吧？我带你去食堂。”
自从进入姜小婉的身体后，李明亦便明显感觉不到饥饿。
不过胡映秋提醒过他，想要在学校里生活，就不能表现得太异常。吃饭、睡觉、上课，这些普通人每天都会做的事，他最好一样不落。
李明亦对着许知夏点了点头。
两人离开公寓，朝学校食堂走去。
也许是最近的烦心事太多，许知夏也想找个人倾诉，走出一段后，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最近真是忙得够呛，先是周宁，后来又有学生突然晕倒。”
李明亦转过头。
“周宁怎么了？”
“你刚来，还不知道。”许知夏叹了口气，“前一阵子，他穿了一件衣服，衣服上的扣子正好反光，被一个女生误以为是摄像头。”
“后来呢？”
“后来查清楚了，就是个误会。”许知夏说道，“可已经闹到了警局，消息也传开了，现在不少人还是把他当成偷拍的人。”
李明亦皱了皱眉。
“学校不管吗？”
“当然管了，也解释过。”许知夏摇头，“但事情已经传开了，人们只愿意听到自己想听的，学校怎么解释也没用。”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周宁本来就不太擅长和别人相处，被这么一闹，平时见到那些女生，连话都不敢多说。”
李明亦没有接话。
他想起那个戴着黑框眼镜、说话有些结巴的男生，似乎明白了他为什么总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两人来到食堂。
许知夏替李明亦打了几样菜，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
食堂里全是人。
心跳声从四面八方压过来，比说话声还吵。打菜窗口飘来一股血腥味，他筷子刚拿起来就抖了一下。
他放下筷子，盯着餐盘看了两秒。
许知夏在对面说着什么，他没听清。喉咙里那种烧灼感又翻了上来，尖牙隐隐发胀。他咽了口唾沫，这时他才想起，自己今天似乎还没有补充合成血液。
“小婉？怎么吃这么少？”
李明亦抬起头，许知夏正看着他，脖子就在一步之外。
他努力地移开视线。
“我……不太饿。”
许知夏本来还想劝他多吃一点，手机却忽然震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脸色立刻变了。
“喂？”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她的眉头慢慢皱起。
“又是三号楼？”
许知夏抬头看向李明亦。
“好，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她连饭都顾不上吃，匆匆收拾了餐盘。
“怎么了？”李明亦问。
“还是三号楼。”许知夏站起身，“又有学生出问题了。”
就在这时，一个男生走到食堂窗口，神情有些呆滞，像是丢了魂一样。
他脸色苍白，额头布满冷汗，忽然捂住脑袋，蹲在地上剧烈发抖。
“我已经道歉了……”
“真的……别再来了……”
“我错了……”
许知夏脸色一变，立刻认出了他，那是自己的学生，前两天刚在宿舍晕倒。
“吕万明！”
男生抬起头，茫然地看了她一眼。
下一刻，他像是看到了什么人一样，突然失去了理智，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冲出食堂。
“吕万明！”
许知夏连忙追了出去。
李明亦刚要跟上，肩膀忽然被人按住。
他回过头，才发现沈砚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身后。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
沈砚川的目光落在吕万明消失的方向，神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李明亦压低声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目前还不清楚。”
沈砚川闭上眼，感知片刻，又重新睁开。
“周围没有灵能波动。”
李明亦转过头看他。
“可他明显出事了。”
“如果不是灵能事件，我们不能插手。”
沈砚川松开手，语气没有变化。
“这是秩序。”
“秩序……”
李明亦低声重复了一遍。
他还不明白沈砚川口中的“秩序”是什么。
但让他明知道有人遇到了麻烦，自己却只能站在这里袖手旁观，他做不到。
在沈砚川的注视下，李明亦站起身。
“我要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