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万明刚冲出食堂，许知夏便追了出来。
“吕万明！”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见许知夏，张了张嘴。
“许导……”
许知夏放慢脚步，朝他走去。
“怎么了？有什么事跟我说，别害怕。”
吕万明摇着头。
“不是……不是我……”
“什么不是你？”
许知夏往前走了一步，他却立刻向后退去。
“我已经道歉了！”
他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
“我又不是故意的！”
这一声喊，让附近几个学生停了下来。
“那不是吕万明吗？”
“听说三号楼出事的那几个，跟他认识……”
吕万明扭头看向说话的人，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围观的人渐渐多了。他站在那里，呼吸越来越急，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这时，李明亦和沈砚川从食堂里走了出来。
刚迈出门口，沈砚川忽然停住。
附近有一丝极淡的灵能波动。
他立刻转头看去，几个学生正从门边经过，更远处还有人停着看热闹。
等他再次感知，那股波动已经消失了。
“怎么了？”李明亦问。
沈砚川没有马上回答，目光仍在人群中搜寻。
另一边，吕万明的呼吸却渐渐缓了下来。他抬手抹了把脸，看见围着自己的人，低下了头。
许知夏走到他身旁。
“好点没有？”
他点了一下头。
“先跟我走。”
这一次，吕万明的情绪没有了刚才那么激动。
许知夏扶着他走过来，在李明亦面前停下。
“小婉，你先回公寓。我把他送回去，三号楼那边还得过去一趟。”
“好，许老师。”
李明亦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刚想转头对沈砚川说些什么，却忽然愣住。
刚才还站在自己身边的人——
已经不见了。
周围围观的学生也渐渐散去。
李明亦又朝食堂门口看了一眼。
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吸血的欲望。
他没敢多做停留，准备先回教师公寓，这时，身后有人叫了他一声。
“姜小婉？”
他回过头，看到周宁从食堂走了出来。
周宁望了望许知夏离开的方向。
“刚才是许老师和吕万明？”
“嗯。你认识他？”
“我们俩一个寝室的，最近他情绪似乎不太好，总爱发脾气”
李明亦看了一眼周宁。
“只是情绪不好么……”
周宁收回目光，碰上李明亦的视线，又往旁边移了移。
“那……我也回寝室去了。”
“一起吧，我回公寓，顺路。”
周宁脚下一顿，看了眼李明亦，表情有些意外。
“那……好。”
两人沿着路边往前走。
周宁起初没怎么说话，走了一段，才想起来似的开口：
“那个……前几周的课件，我晚上发给你。程序设计课留了些练习，你要是不会，我可以……”
“课件发我就行，编程我学过一点。”
周宁转过头。
“你学过？”
“嗯，C、Java都学过一些。”
周宁脚步慢了一下。
“那你学到哪儿了？常用的数据结构和算法你都了解吗？”
李明亦被问得笑了一下。
“你这是要考我？”
“不是，我就是想知道……”
周宁的耳根红了。
“以前都多多少少了解过一些，像什么队列，链表……”
周宁听着点点头，似乎觉得一个女生对编程了解很新奇，过了片刻，又忍不住问：
“那你平时做算法题吗？”
李明亦想起以前准备面试，背不完的八股文，刷不完的题，多少有些头疼。
“不怎么做，你喜欢这个？”
“嗯，我最近就在准备比赛。”
说到这里，他终于不再盯着脚下的路。
“今天碰到一道题，挺有意思的。”
他拿出手机，很快翻出题目，讲起自己的解法。
李明亦听着，偶尔问上一句，也会指出代码里可以调整的地方。周宁非但不觉得被打断，反而越聊越起劲，刚解释完这一处，又往下翻给他看。
先前隔在两人之间的半步，不知什么时候没了。
走到岔路口，周宁还在讲另一道题。他侧头看着李明亦，没注意脚下，一脚绊上路沿，身体猛地向前扑去。
手机脱手落在草地上。他用手撑了一下地，掌心擦过粗糙的路面。
“嘶……”
周宁坐起来，低头看了看手。
掌根划开了一道口子，血慢慢渗出来，顺着掌纹往下淌。
李明亦停住了。
那股味道钻进鼻腔，带着一种他从未闻过的甜，和合成血液完全不一样，他咽了一下，目光却怎么也挪不开。
周宁捡起手机，从地上站起来，刚掸了两下裤子上的灰，手腕便被握住了。
他愣了一下。
李明亦站得很近，低着头，正看他的手。
握在腕上的手指冰凉。
一股淡淡的香气钻进周宁的鼻孔，让周宁的呼吸顿了一下。
“怎么了？”
李明亦猛地回过神。
周宁正看着他。
他立刻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没……没事，公寓到了，我要往那边走了，你回去处理一下伤口，别感染了。”
“哦……好。”
周宁看了眼李明亦，然后点了点头。
李明亦转过身。喉咙里烧得发紧，他用力咽了一下。
“那个……”
周宁叫住了他。
“最近那个比赛是组队参加的，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李明亦没有回头。
他将嘴唇抿紧，感觉上颚的尖牙正在一点点往外顶。
身后的声音低了些。
“先看看题也行，不一定非要参加。”
“晚上一起发过来吧。”
李明亦说得很快，手指攥紧，指甲抵着掌心。
“我先回去了。”
“好……”
周宁站在原地，看着李明亦走远，他这才低头看了眼自己掌心的伤口，像是才想起来疼。
李明亦一路上了二楼。
钥匙碰了两次才插进锁孔。进门后，他反手关上门，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蹲下来翻行李，手指抖得厉害，拉链拉了好几次才拉开。
胡映秋准备的合成血液就在袋子底下。
十四瓶，一天一瓶。每隔两周，他都要回夜都补给，顺便接受复查。
李明亦拿出一瓶，拧开盖子就往嘴里灌。
一股熟悉的腥臭味涌了上来。
以往他总要忍着恶心才能喝完，这一次却没有停，直到瓶子空了，还仰着头等了等。
过了片刻，喉咙里的烧灼感才开始减轻。
他扶着桌沿站起身，坐到椅子上。
镜子里，那双眼睛仍泛着红。李明亦盯着看了一会儿，直到红色渐渐褪去，才慢慢松开攥着空瓶的手。
周宁只是划破了手。
他便想抓住那只手，将伤口送到嘴边。
李明亦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刚才周宁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往回抽一下手，还以为他是在查看伤口。
可他那时想的，是血太少了。
晚上七点多，许知夏回到了公寓。
听见外面的开门声，李明亦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许知夏看起来有些疲惫，把包放到一旁后，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吕万明怎么样了？”
“回宿舍以后睡了一觉，现在情绪稳定多了。”
许知夏轻轻揉了揉眉心。
“至于三号楼那边，送医院的学生也没什么大问题。”
“又是突然晕倒？”
“嗯。”
许知夏点了点头。
“检查也没查出什么。”
她叹了口气。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接一个的。”
李明亦没有再问。
又聊了几句后，他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房间里一下安静下来。
李明亦坐到床边，拿出手机。
屏幕刚刚亮起，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沈砚川发来的。
【今晚有行动。】
李明亦盯着那句话看了几秒。
中午吕万明失控以后，沈砚川便突然不见了。
现在看来，那家伙当时确实发现了什么。
还没等他回复。
第二条消息紧跟着跳了出来。
【学校里有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