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门扑了过去。
不是躲,是扑。她知道数字卫士的步枪射速——在这么近的距离里,躲是躲不开的。唯一的办法是在它开枪之前近身。
时缓激活。她的速度在一瞬间达到了极限。数字卫士的手指在扣扳机,但她的刀已经到了。
离子切割刀刺穿了数字卫士的胸口。蓝色的刀刃从它的后背穿出来,带着电弧和火花。数字卫士的动作僵住了,光学传感器闪烁了几下,然后熄灭了。
卡门拔出刀,数字卫士的身体倒了下去,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时缓连续使用,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太阳穴突突地跳,视线一阵一阵地发黑。
"还有多少?"柯娜的声音在发抖。她把可可丽丝护在身后,手里拿着那把旧手枪,枪口对着门口。
卡门听了听。外面没有声音。但她知道,这只是第一个。数字卫士是成群行动的,既然一个能找到这里,其他的也会来。
"走。"卡门说,"这里不能待了。"
他们从房间里出来,穿过废弃的停车场,朝着D区的相反方向走。卡门不知道要去哪里——她只知道不能停。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他们到了一个居民区。不是D区那种贫民窟,是真正的居民区——楼房虽然旧,但还有人住。窗户里有灯光,楼下有小摊贩,空气中有食物的味道。
这是奥斯利亚的C区。比D区好一些,但也只是好一些。在这里,至少没有满街的赏金猎人——至少暂时没有。
"先找个地方住下。"卡门说,"我去弄点吃的和消息。"
她们在一个小旅馆开了一间房——用的是柯娜的身份芯片,付的是现金。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卫生间,但至少有门,有锁,有热水。
可可丽丝一进门就瘫在了床上。她太累了,腿义肢的接口磨出了水泡,一碰就疼。柯娜给她处理了伤口,然后自己也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卡门没有休息。她换了一件外套——从旅馆的衣柜里找到的,不知道是谁留下的,大小刚好——把作战服遮住,然后出了门。
她需要消息。白鹿鸣怎么样了?奥格朗宁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赏金猎人的悬赏有没有撤销?
C区有一个黑市,比D区的小,但消息一样灵通。卡门找到了一个卖情报的摊子——一个独眼的老头,坐在一张折叠桌后面,桌上摆着一些旧芯片和数据线。
"我要消息。"卡门说。
老头抬眼看了看她。
"什么消息?"
"D区的。最近发生了什么。"
老头伸出两根手指。
"两百信用点。"
卡门掏出钱,放在桌上。
老头把钱收起来,压低声音说:"D区这几天乱套了。赏金猎人跟疯了一样找一个女人——没有义体的,住在柯娜诊所。诊所被炸了,人跑了。赏金猎人没找到人,就在D区乱翻,已经死了十几个了。"
"还有呢?"
"还有——"老头左右看了看,声音更低了,"昨天晚上,'深渊'那边有动静。有人看到那边的地下有光,还有爆炸声。有人说,是歼灭者在里面火并。也有人说,是星联的人在搞什么秘密实验。"
卡门的心跳快了一拍。
"有没有看到一个穿风衣的男人?戴眼镜的。"
老头想了想。
"你这么一说……好像有。今天早上,有人在'深渊'边缘看到一个穿风衣的男人,受了伤,往D区的方向走了。"
受伤。往D区走了。
卡门松了口气。至少他还活着。
"还有一件事。"老头的声音又低了几分,"今天早上,星联的巡逻队突然增多了。不是普通的巡逻——是战斗编队。有人说,星联要重新接管奥斯利亚了。也有人说,他们是来找什么东西的。"
星联。
卡门的眉头皱了起来。星联在这个时候增兵,不可能是巧合。要么是数字飞升派在星联内部的人动手了,要么是白鹿鸣把数据传了出去,星联派了人来。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更复杂了。
她谢过老头,离开了黑市。
回到旅馆,柯娜和可可丽丝还在睡。卡门在窗边坐下来,看着外面的街道。
C区的街道比D区干净一些,但也只是一些。路灯下有站街的女人,巷子里有瘾君子在注射,远处有警车的警笛声——但警车从来不真正停下来。
她摸了**口的芯片。TP23-X。她没有芯片——这具身体是超维者实验体,出生时没有被植入芯片。但柯娜有。柯娜的芯片可能就是TP23-X,她的意识可能已经被备份了,存在一个冰冷的服务器里,而她自己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
她看着柯娜的睡脸。这个女人,嘴硬,心软,断了一只手还在D区开了八年诊所,免费给穷人看病。她的意识被人偷偷复制了,存在一个冰冷的服务器里,而她自己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
卡门攥紧了拳头。
她必须阻止奥格朗宁。不只是为了自己活下去,也是为了柯娜,为了可可丽丝,为了那三亿个被偷偷备份了意识的人。
但她一个人,能做什么?
她需要白鹿鸣。需要他的星联资源,需要他的战术,需要他的枪。
明天,她要回D区。找到白鹿鸣。然后,一起想办法。
窗外,一辆星联的巡逻车驶过,车顶的警灯在黑暗中划出红蓝相间的光。
卡门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然后闭上了眼睛。
她只睡了三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