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深夜。
卡门站在"深渊"边缘的一栋废弃建筑里，看着远处的旧地铁站入口。入口已经被封锁了——不是普通的封锁，是数字卫士在巡逻，四个一组，每隔十分钟换一次班。探照灯在入口周围扫来扫去，把每一寸阴影都照得纤毫毕现。
白鹿鸣在她身边，腿上的伤好了一些，但还是不太利索。他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是实验室的布局图——根据"老鼠"的描述和他自己的侦察，画出来的。
"入口有四个数字卫士。"白鹿鸣低声说，"B3出口在地下二层，我们需要从另一个入口进去——旧地铁站的通风井，在北边三百米。"
"通风井能进去吗？"
"能。但很窄，而且有电磁锁。"白鹿鸣说，"我带了破解器，能打开。但需要时间——至少三十秒。"
"三十秒，数字卫士会发现。"
"所以我来引开它们。"白鹿鸣说，"我从正面制造动静，把守卫引走。你趁机从通风井进去。"
卡门看着他。
"你的腿——"
"没事。"白鹿鸣说，"我不跟它们打，只是跑。我的腿跑不快，但引开它们几分钟还是可以的。"
卡门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小心。"她说。
"你也是。"
他们分开了。白鹿鸣朝着入口的方向走，卡门绕到了北边。
通风井在一个塌了一半的建筑下面，井口被一块水泥板盖着。卡门搬开水泥板，露出了井口——直径约一米，垂直向下，井壁上有铁梯。
她等了一会儿。然后，远处传来了爆炸声——白鹿鸣动手了。
紧接着是枪声和数字卫士的电子嘶吼声。守卫被引走了。
卡门没有犹豫，钻进了通风井。铁梯很凉，很滑，她爬得很快。下了大约二十米，到了井底。井底有一扇门，门上有电磁锁。
她拿出白鹿鸣给的破解器，接在锁上。破解器的屏幕亮了，开始运行破解程序。
一秒，两秒，三秒——
十秒。二十秒。
卡门的心跳很快。她能听到上面有脚步声——数字卫士的脚步声，很重，很整齐。它们可能随时会回来。
二十五秒。
破解器发出了一声轻响。锁开了。
她推开门，钻了进去。
门后面是一条走廊——和上次来的那条一样，白色的合金墙壁，光滑的金属地面，天花板上有灯。但这一次，走廊里没有人。
她贴着墙根，快速移动。根据白鹿鸣的布局图，第一层是仓库和守卫室，第二层是实验室，第三层是核心区。她需要到第三层。
走廊的尽头是一部电梯。电梯需要权限卡。卡门没有权限卡，但她有离子切割刀。她用刀切开了电梯的控制面板，然后用作战服的接口直接连接电梯的控制系统——超维者的能力，无设备入侵网络。
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按下了第三层的按钮。
电梯在下降。很慢，像是在故意折磨她的耐心。她的手一直握着刀，眼睛盯着楼层数字。
一层。两层。
电梯停了。门开了。
第三层和上面两层完全不同。上面两层是实验室的风格——白色、干净、有秩序。第三层是——黑色的。墙壁是黑色的，地面是黑色的，天花板也是黑色的。只有墙壁上的指示灯发出微弱的蓝光，在黑暗中画出一道道线条。
走廊很长，两侧是一扇扇门，门上都有编号。卡门快速扫过这些编号——001、002、003——
她在007号门前停了下来。
门上有一个小窗户，她凑过去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个房间。房间的中央有一个培养皿——和她苏醒时的那个一模一样。培养皿里漂浮着一个人。
不是活人。是一具尸体。或者说，是一个失败的实验体。
她继续往前走。008、009、010——每一个房间里都有一个培养皿，每一个培养皿里都有一个失败的实验体。有的还保持着人形，有的已经变形了，有的——她不敢细看。
这些都是超维者计划的失败品。一千二百七十四个实验体，只有原主一个活了下来。其他的，都在这里。
卡门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这些人——不，这些曾经也是人——他们被星联秘密采集，被基因改造，被折磨，最后变成了培养皿里的一具具尸体。
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大门。门上没有编号，只有一个符号——和她手肘内侧的烙印一模一样。
核心区。
她推开门。
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比她上次来的那个数据中心还要大。空间的中央是一个装置——一个巨大的、球形的装置，表面布满了蓝色的光纹，正在缓慢地旋转。装置的下方是一张手术台，手术台上插满了管线，连接着球形装置。
灵魂嫁接装置。
装置的周围是一排排的服务器，和上次看到的一样，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但这些服务器更大，更多，排列得更密集。
卡门走进了核心区。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她走到手术台前，仔细观察。手术台上有束缚带——手腕、脚踝、胸口、额头，一共六道。头部的位置有一个头盔状的装置，上面插满了电极。
这就是奥格朗宁要夺舍的地方。她会被绑在这张台上，意识被拉出来，然后奥格朗宁的意识会被放进去。
她打了个寒颤。
然后她看到了手术台旁边的一个控制台。控制台上有一个接口——脑机接口。和白鹿鸣描述的一样。
她走过去，坐在控制台前的椅子上，把接口接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接口接触皮肤的一瞬间，一阵电流穿过了她的大脑。她的视野开始扭曲，耳边响起了尖锐的嗡鸣声。
她闭上眼睛。
然后，她进入了网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