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个数字卫士。
卡门和白鹿鸣背靠背，面对着潮水般涌来的数字卫士。卡门的刀已经拔回来了——她从第三个数字卫士的脖子上拔出来的，刀刃上还沾着机油和电火花。白鹿鸣的两把手枪都已经上膛，手指扣在扳机上。
"能撑多久？"白鹿鸣低声问。
"五分钟。"卡门说，"然后我们就死了。"
"芯片呢？"
卡门摸了摸口袋。那颗超维者芯片还在。她需要把它插入核心区的主控台——主控台就在球形装置的旁边，奥格朗宁的身后。
"主控台在那边。"卡门说，"我需要冲过去。"
"我掩护你。"白鹿鸣说。
他不再多言，直接开火。
两把手枪同时射击，子弹精准地命中数字卫士的光学传感器。每一发子弹都经过计算——不是乱射，是有节奏的点射，专门打数字卫士的弱点。
卡门趁机冲了出去。
时缓激活。五秒。
她在数字卫士的缝隙中穿行。她的速度太快了，在数字卫士的视野里只是一道模糊的影子。她的刀每挥一次，就有一个数字卫士倒下。
一个、两个、三个——
她冲到了球形装置的旁边。主控台就在眼前。
但林德·沃斯挡在了她面前。他手里拿着一把手枪，对准了她的额头。
"别动。"沃斯说。
卡门的时缓还剩两秒。她看着沃斯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冷静，没有恐惧，没有犹豫。他是一个真正的信徒，相信数字飞升是人类的未来。
她没有停。她的肩膀撞在沃斯的胸口上，同时用刀格开了他的手枪。沃斯被撞得后退了两步，手枪掉在了地上。
卡门冲到主控台前，把超维者芯片插了进去。
芯片插入的一瞬间，整个核心区的灯都闪了一下。然后，球形装置的蓝色光纹变得更亮了，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原主来了。
卡门感觉到了——胸口的核心在剧烈脉动，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芯片涌入整个实验室的系统。她能听到原主的声音，不是含糊的残响，是清晰的、直接的：
"……系统接管中……数字卫士控制权……夺取……"
然后，奇迹发生了。
三十个数字卫士同时停住了。它们的光学传感器闪烁了几下，从红色变成了蓝色。然后，它们转过身，把武器对准了——奥格朗宁。
原主接管了它们。
"什么？！"奥格朗宁的脸色变了。他第一次露出了惊慌的表情，"不可能！你怎么能——"
"她能。"卡门说。她的声音很平，但她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刚才的冲刺耗尽了她最后的体力。
"超维者芯片。"奥格朗宁的声音在发抖，"那是……那是卡门的核心代码备份……她居然把它藏在了外面……"
他看着卡门，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早就知道了？你从一开始就在利用我？"
"不是利用。"卡门说，"是反击。你想夺舍我，我就利用你的实验室，让原主接管你的系统。"
奥格朗宁的脸色从惊慌变成了狰狞。
"你以为这样就赢了？"他吼道，"你以为接管了数字卫士就能杀了我？我告诉你——"
他的手在轮椅的扶手上按了一下。
整个核心区的灯突然灭了。
黑暗。纯粹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然后，备用电源启动了。红色的警示灯亮了起来，把整个核心区染成了血红色。
"紧急协议。"奥格朗宁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带着一丝疯狂，"所有数字卫士，自主模式。目标：消灭一切活物。"
卡门的瞳孔收缩了。
原主接管了数字卫士的系统，但奥格朗宁有紧急协议——他可以强制数字卫士进入自主模式，不再受系统控制。在自主模式下，数字卫士会攻击一切活物，包括奥格朗宁自己。
但奥格朗宁不在乎。他已经疯了。
"杀了她！"奥格朗宁嘶吼道，"杀了她！把她撕碎！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三十个数字卫士再次动了。这一次，它们的目标不只是卡门和白鹿鸣——还有奥格朗宁和林德·沃斯。
核心区变成了一个屠宰场。
卡门拉着白鹿鸣，躲到了主控台的后面。数字卫士在互相厮杀——一部分被原主控制，保护卡门；一部分进入自主模式，攻击一切。蓝色的光学传感器和红色的光学传感器在黑暗中交错，枪声、金属碰撞声、电火花声混在一起，震耳欲聋。
"我们怎么办？"白鹿鸣喊。他的腿在流血——刚才的战斗中，他的旧伤裂开了。
卡门看着混乱的战场，然后看向奥格朗宁。
奥格朗宁的轮椅被一个自主模式的数字卫士打翻了。他摔在地上，瘦骨嶙峋的身体在红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脆弱。林德·沃斯挡在他身前，用一把手枪射击靠近的数字卫士，但子弹对数字卫士来说只是挠痒。
"奥格朗宁！"卡门喊，"停止协议！否则你会死在这里！"
奥格朗宁从地上抬起头，看着她。他的脸上全是血——不知道是摔的还是被碎片划的。他笑了，笑得很疯狂。
"死？"奥格朗宁说，"我早就该死了。脑癌，三个月。我每天都在等死。但我不怕死——我怕的是白死。"
他挣扎着坐起来，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说，"我虽然不能夺舍你，但我可以把你的意识拉出来。灵魂嫁接装置已经预热好了，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
他的拇指按在了遥控器上。
"你的意识就会被拉进装置里。然后，我会把装置炸掉。你的意识会和装置一起消失——你会死，你的身体会变成一具空壳。数字飞升派得不到你，星联得不到你，谁也得不到你。"
卡门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疯了。"她说。
"我是疯了。"奥格朗宁说，"但你以为我会让你活着离开这里？你杀了我四个数字卫士，你毁了我的计划，你让我三年的心血付诸东流——你以为我会让你活着？"
他的拇指按下了按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