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清楚的感知到,下面这伙人里,有诡异。
我的愿望似乎要缓一缓。
换句话说,下面那个长的像一张脸皮一样的“蛞蝓怪”如果选择了杨雪瑾“夺面”,我就只能另寻目标。
我扭动着自己可笑的果冻身躯,自查了一下,确实有点惭愧。
身为诡异的我,还不如一个脸皮大小的“蛞蝓怪”战斗力强。
灯灭又亮,“夺面”已经开始狩猎。
教科书里好像记载过这东西,吃光宿主的脸之后,它从施暴者的脸上脱离,黏在受害者的脸上,伪装成受害者。
整个剧本杀店很快乱作一团,求饶声和尖叫声此起彼伏。
现场直播和学校里教的那些抽象理论完全不同。它就像一个熟练的屠夫,而我只是一个站在案板边上的学徒。
我趴在通风管道里就这么看着,内心毫无波澜。
同情心什么的早就和脑子一起被吃掉了,现在我只关心我的猎物。
一伙幸存者的反应很迅速,都掏出了电话,准备和灾害管理局求救。
毕竟清理部队刚才的战斗声,他们也听到了。
结果却让看戏的我笑的直打滚,电话完全没有信号。
一个小区域里同时出现两只诡异,他们的通讯设备都被干扰了。
大门早就落锁。
几人在商议后,分成了几组,寻找这所“剧本杀”馆的紧急出口。
我俯视着楼下的几人依次走过。
刚才被“夺面”黏在脸上的男子,和一个穿黑裙的女人分在了一组。
在经过一个转角后,那高挑漂亮的黑裙女人开始尖叫着往门口跑。
我看不太清,管他呢?
黑裙女子逃跑失败了,被男人追上抓住脚踝拖回了阴暗的角落里。
一阵粘腻的“叽咕叽咕”的响声过后,黑裙女人再出现在我视野里。
她似乎还在拉扯调整自己的“脸皮”,试着做出微笑,难过这类动作。
旁边,那具已经没有气息的男人尸体上,脸变成了一片空白。
现在,只有我知道,黑裙女子已经死了。
她还特意用消防斧斩掉了这男人的头,掩饰她的秘密。
不得不说,这诡异比大多数普通人都聪明的多,比方说,我。
这个可以学。
她带着剩下的几人找到了刚才那男子的尸体,蹲在旁边无助的哭泣。
肆无忌惮的使用着刚得到的漂亮脸蛋和身体。
女人哭泣的时候记得自然的捂住脸,这样更不容易露出破绽。我记得很认真。
我看着这伙人挣扎赴死。
顺便忍受着通风管的冰冷,看“夺面”如何欺骗人类。
因为这是我重新融入人类社会的必修课,如何伪装成人类,然后在他们毫无防备的时候吃掉他们。
“夺面”行动的每一帧都是我需要学习的内容。
杨雪瑾站在这伙人中,她似乎也看出了黑裙女子的疑点。
高挑漂亮的黑裙女子似乎是急于体验一下这新得的身体,几次似有似无的挑逗起杨雪瑾身边的李珏。
得到李珏的回应之后,就扯住他的领带,往人少的地方走。
李珏不愧是荤素不忌的花花公子,在这种地方还能接受异性的投怀送抱,或者说,有恃无恐还是破罐子破摔?
他轻轻的推开了杨雪瑾的手,被黑裙女子扯着领带,半推半就的拉进了旁边的一个屋子里,关上了门……
门里传出了压抑又放肆的声音,在场仅剩下的三个人面面相觑,懂得都懂,纷纷走开,只把杨雪瑾留在了原地。
我躲在高处几乎看清了他们恩爱的全过程,出乎我意料的是,没多大一会儿,两人就搂抱着走出了房间。
李珏脸色苍白,嘴角带着一丝满足的笑。黑裙女子低着头,像是有些委屈。
他居然没死?“夺面”放过了他?
黑裙女子在众人落单的时候单杀了剩下的几人。
从那些人身上吸走了他们的五官,只留下了几具干尸。
但唯独像躲屎一样,避开了李珏。
我不理解,她为什么独独放过了李珏?难道是……李珏已经被别的诡异“预定了”?
幸存者只剩下了杨雪瑾。
因为刚才李珏和黑裙女子欢愉的关系。
她拒绝了李珏的邀请,独自躲在了有着厚重金属门的道具间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我听见她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活下来了……我还活着……清理部队应该就快到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从通风管道蹭了出来,把自己摊平,贴着门底的缝隙渗了进去。
看着满满求生欲的她,我很开心,因为越美的事物,破坏起来才越刺激,比如说,生的希望?
避开了她的身形,把自己挂在了一个可以窥视她的角度。
她没看到我。
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的化了淡妆的脸。唇釉再遮不住她嘴唇的苍白。
她应该是点开了绿泡泡。
但没有回复。估计是李珏发来的消息,大概是觉得脏吧……
她对李珏的态度不像恋人,哪怕是正在闹分手的恋人。
更像在应付一个她不想得罪的人。
她把屏幕按灭了。
靠在门板上,闭着眼睛。
她整个人都在颤抖。我也确定不了是因为恐惧,还是困惑?
她在困惑什么?
更像是在找东西。她在找什么东西?
门外的走廊里,那个附着在黑裙女人身上的东西还在游荡。暂时进不来。
“雪瑾,外面太危险了,能让我进去吗?”黑裙女子无论是声音还是情绪都演绎的恰到好处。
“抱歉!这里面太小了,只能容纳我一个人……”
被拒绝后,黑裙女人似乎很愤怒,她试图砸了几下道具间的门,但收效甚微。
二十分钟。半个小时。
我耐心地等到杨雪瑾放松心理戒备。
我才能用自己仅有的「吞噬占据」能力吞掉她。
至于为什么不选李珏?
一个在我眼里无情抛弃男朋友的“渣女”身体,至少比那个已经睡过诡异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李珏要好得多。
更重要的是,我了解杨雪瑾。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一楼的某个方向。
她背对着我。
因为逃跑的时候鞋掉了,现在仅穿着丝袜的小脚就这么踩在冰冷的地面上,让她时不时的颤抖。
很好。
没人打扰。
没有目击者。
一滩会移动的胶质,没有声音,没有气味,没有动静的扑向了她。
我没有丝毫犹豫。
没有对不起,没有心软,没有挣扎。
这是我死过一次后,唯一的生路。
我贴上她的脚踝。
从今天起,我就是杨雪瑾。
我要把她的身体占为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