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满满恶意的,冰凉黏滑的胶质贴上她皮肤的那一刻,杨雪瑾的身体本能地一缩。
她猛地低头,看到她的丝袜上覆盖着一层透明的凝胶状物质。
那东西没有温度,没有气味,贴着她的皮肤正在向上迅速的蔓延。
她能感觉到它在渗入自己的身体,不单单是从外面包裹,还在无孔不入的向她的身体里渗透。
“这是……什么?!”
她的声音因为惊吓过度,卡在喉咙里。
我的胶质已经渗入了她的皮肤。
我能感觉到她的血管、她的肌肉和神经、在骨骼的支撑下,像一张精密的网展现在我面前。
我顺着她的脚踝爬上她的腰,紧接着是胸口,脖子。
包裹渗透,粗暴的接管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她开始本能的挣扎。
漂亮的脸蛋儿上甚至连恐惧的表情都没来得及出现,就只剩下被吞噬的痛苦。
豆蔻色的指甲在地板上留下几道血痕。
整个儿身体像触电一样剧烈颤抖,每一块肌肉都参与其中。
她的脊背弓起,腰肢扭动,大腿绷紧。
就连腿上的丝袜,也在她的挣扎中被磨破了好几处。
露出下面白皙的、因为用力而泛红的皮肤。
她的脚趾蜷缩,小脚搅乱了地面上厚厚的那一层灰,留下满地凌乱的痕迹。
我开始接管她的运动神经。
先是最末端的脚趾。
我能感觉到她试图蜷缩脚趾,但我的意识覆盖了她的指令,脚趾慢慢松开。
然后是脚踝、小腿、膝盖。
我能感觉到丝袜的纤维在她的皮肤上摩擦,能感觉到膝盖骨在弯曲时的活动轨迹。
我能感觉到她全身都在剧烈地颤抖,那种对抗的意志正在瓦解,最后只剩下一种无力且顺从的麻木感。
“不……不要……”
她的声音很轻,没有力气了。
整个人因为我的入侵,开始慢慢放松了下来。
我接管了她的手。
她的手指在地上又抓了一下,这次没抓出血痕,只是无力地在光滑的地板上划了一下。
像溺水的人最后扑腾了一下,可惜没捞到什么救命稻草。
然后是她的手臂、肩膀、脖颈。
最后是她的头颅。
我能感觉到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
她的舌头在口腔里试图顶开什么,但我的胶质已经渗入了她的舌肌。
她的舌头在我的干预下,只是无力的顶了一下自己的上牙堂。
她最后的,属于自己的动作是眨了一下眼睛。
睫毛扫过下眼睑,痒痒的。那大概是她最后的感觉。
夺舍成功,我开始贪婪地感受着这具身体的每一寸内容。
丝袜的滑腻、肌肤的温热、骨骼的纤细、腰肢的柔软。
曾经只能发乎情止于礼的人,如今完完全全属于我。
吞噬带来的满足感开始侵蚀我的意识,让我有种飘飘欲仙的感受。
在我完全被饱腹感的快乐占据之前,我的脑海里划过了之前存在银行的破旧笔记本上,写过的一句话。
“路远要永远永远的和杨雪瑾在一起,永不分离……”
现在突然觉得之前那个我,有点过于纯情的可笑了。
但,愿望终究是以一种啼笑皆非的方式达成了,不是吗?
下一秒,一个让我永生铭记的声音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
“对,就是这样……吃掉她,占有她……“
是那个咬掉我头的红裙女孩?!
她的声音怎么会出现在我脑子里?
我还没来得及多想,杨雪瑾的记忆如洪水般涌入我刚塑性成功的新“脑子”,让我感官瞬间被剧烈的眩晕和恶心占领。
杨雪瑾二十三年的人生像被撕碎的电影片段,一股脑儿的砸进我的脑子里,好悬把我这个新“脑花”砸碎。
她的第一次走路,她的第一次上学,她的第一次考试。
她妈妈的围裙,她爸爸的烟灰缸,她小学门口那棵歪脖子树。
然后是李珏。
不。不是李珏。
那些画面里,坐在她对面的人是我。
在图书馆,她给我讲题。
阳光打在桌面上,她的手指在纸上写写画画,侧脸很专注。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笑了。
那是杨雪瑾和路远。和我!不是李珏!
但她的记忆告诉我,那个人是李珏。
我看到了两个版本的同一段记忆。
一个版本里是我,另一个版本里是李珏。
第一个版本是真实的,第二个版本是后来被覆盖上去的。
像在一张照片上贴了另一张照片,下面的那张还没完全撕掉,露出了一点小小的毛边。
她的记忆被篡改了。
内容是最近两年的,她和我在一起的那些日子。
李珏把她和我的记忆全部偷走了,换成了他自己。
李珏,成了她“真正”爱着的人。
我还在消化她的记忆碎片。
有些画面我看不清,有些声音我听不清。
但有一件事我很清楚:那就是她没有主观上背叛我。
是李珏偷了她的记忆,才让她离开了我。
而她到死都不知道,她曾经爱的那个人,就是亲口吃掉她的人。
她到死都在困惑,为什么她会“爱”上一个她身体本能排斥的人。
她到死都在找答案。
不过还好,她的意识已经消失了。
这些事情再也不能困扰她了……
现在我在她的身体里,这感觉很怪,没有伤感,没有内疚。
因为不配。
有的只是沉默。
我没时间悲恸,我得先活下来……
这些奢侈的情绪都不是一只诡异配得的。
我像掠夺般疯狂吸收,她的习惯、步态、语气、表情、小动作……
全部吃透,瞬间精通。
没有退路的我完全占据了这具身体。
我能感觉到衣服,丝袜贴在腿上的触感,很紧,勒出一道道细细的痕迹。
裙摆压在身下,褶皱硌着大腿后侧,有点凉凉的感觉。
胸前的重量随着呼吸起伏,白色水手服的领口微微敞开,锁骨下的皮肤直接接触到空气,凉丝丝的。
我又有手了,又有脚了,我还有……
我低头看了一眼。
白色针织开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锁骨下方是一道柔和的弧线。
领口边缘有一小片蕾丝花边,若隐若现。
透过水手服的布料,能看到内衣的轮廓。素色,但带着小心机的蕾丝花边。
我愣了一下。
毕竟现在看自己和之前看她的视角不同了,突然拥有了C+的胸部,换谁来都得愣一下。
我撑着地板站起来,试着走了两步。
我摇晃了一下,险些摔倒。
女人的重心比男人低,走路的时候胯部的摆动是身体结构决定的。
我调整了一下。
裙子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律。
我竖起耳朵听了一下,外面已经没有声音了。
夺面者走了。或者,它还在某个角落等着杨雪瑾犯错。
我走到道具间里沾满灰尘的落地镜前,用袖子摸了摸。
我现在是“幸存者杨雪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