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最后那一下我还以为你躲不开。吓我一身汗。”赵旭初的调侃让我一点也提不起情绪。
“还在偷窥我，像之前看戏一样的看我吞噬杨雪瑾一样？还是说你对看女人钻狗洞有什么特殊爱好？”
“这不是关心你吗？我的异能只能大概观察到你的战斗，连细节都看不清，别这么小气嘛！得手了吗？”
“拿到了手指长的一小段红线。应该是本体的一部分。”我只谈工作的态度让他吃了个瘪。
“看见林染了？没死？”赵旭初摩挲着自己满是胡茬的下巴，话里有话。
“嗯。我救不了她。”我情绪不高，我不是没有底线。
“得，这公干任务算完成了，确认目标没死。”赵旭初却是很开心的样子。
“还不如死了。”我嘟囔了一句。
他看出来我从鸿运电影院出来情绪就不对，就抽出了一根香烟递给我。
“我说过了，杨雪瑾不抽烟。”
“可路远应该抽烟的，我查过资料的。”
我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掌握我最深秘密的男人，接过了香烟。
他帮我点燃之后，也给自己来了一根。
“咳咳！”虽然灵魂是享受的，但身体却是诚实的。
在烟雾的掩盖下，我甚至无法看清他的眼睛。
“林染进去之前是签过遗书的，清理部队本身掌握的诡异道具就少，这个相对危险性低一些，当然要搏一搏。”
“我没觉得这个D级诡异的区域危险性低……”
“你一个连评级都没有的诡异，套着弱不禁风的女大学生皮囊，能活着走出来这件事，本身就能说明这个诡异区域的危险性是有特定指向的。”
“那她……”
“你没选择救她是对的，因为现在的你没这个实力。”
“放下你的底线吧，这玩意儿有时候连底裤都不如。现在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是得活着！”
“清醒点，现在你只是个放在基地城里，被发现就随时都会被剿灭的诡异！”
说罢赵旭初还冲着我做了个鬼脸儿，就像在吓唬小女孩儿一样。
我的心底燃起了一股无名怒火。
“你知道她在那下面的遭遇吗？”
“我……知道啊。”赵旭初深深叹了口气，“我可是有异能的……”
“我还知道，她下个月就要和男朋友结婚了……可这些‘知道’，有用吗？”
“我们一起想个办法，救救她好吗？”因为看到了和我类似的经历，我的情绪开始有些不受控制了，我甚至抓住了赵旭初那满是老茧的大手。
他却是冷静地把我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
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救回她，就能让你吃掉自己女友的负罪感有哪怕一丁点儿的减轻吗？还是说能带给你在李珏身上大仇得报的快感？”
“我们要尊重别人的选择，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先自爱，再爱人。”
“你也看见了，那些被庙祝儿子玩弄后杀死的女性都在负一楼‘挂腊’了。她们对男性的仇恨会扭曲成什么样子？”
“我这种老色批进去以后，都迈不过门槛就得让她们撕了。”
“等你有能徒手制服带枪的清理部队精英的时候，再来和我谈这些。”
他失去了对我说教的兴趣，眼神冰冷，一脚把油门踩到了底。
出乎我意料的是，赵旭初既没有把我拉到曼陀罗的小店里，也没带我回灾害管理局。
而是，七扭八拐地来到了这座基地城的另外一个角落里。
一个类似鸿运电影院的“半截门”似乎在等着我们钻进去。
这地方我之前还真来过，是专门分割物流货物的，传说掌管这里的是一个叫方岩的神秘人，之前我好像连钻进去的资格都没有。
简单的办公室，一张桌子，三张椅子，明显看得出我们这两张椅子应该是现加的。
普通人，没资格和这里神秘的主人坐着说话，我大概也是沾了赵旭初的光。
“诶呦，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大名鼎鼎的赵探员吗？”
一个身材消瘦，面容清秀的青年男人走了进来，和已经在这屋子里等了一会儿的赵旭初打了个招呼，顺便和我点了点头。
“我这儿有好东西，D级的核心。帮我切一下。”赵旭初从怀里掏出刚才我递给他的，用我自身胶质封存的那段还在扭动的“红线”。
“活的？这可不多见，诡异主体还没死，你就敢找我切它的部分核心？”
方岩调侃了赵旭初一句，但我看得出，他的心思全没在那段红线上，竟然全都在我生成的像试管一样的胶质外壳上。
“介绍这个储存装备的制造者给我，这次切割我给你免费。”
“不可能，这可是我伙伴的商业秘密，老规矩，给你10%做劳务费。”
“那这位漂亮的小姐，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要知道，我可比带你来这家伙信誉好太多了。”
“江城基地城地下世界的无冕之王，我知道的。感谢您的厚爱，但，我只是赵哥的下属。”
我的回答出乎赵旭初意料的完美，我也看得出来，在方岩邀请我的那一刻，他有点儿没底。
“行吧，分几份？你鬼主意多得很，指定不能是一刀切。”
“按照总量划分，你自己留10%，随便你挑，最好的那部分也无所谓，剩下的分成五份，我拿总量的10%，她……”
赵旭初指了指我，“拿30%，另外剩下的一半，分成……”
“你还想帮林染？”赵旭初问了我一个我完全没想到的事情，我有点惊讶地点了点头。
“分成两份20%和一份10%。就这样了，辛苦方先生了。”
“就知道，在你这儿一点儿都赚不到，这外面的胶质我留下了，你没意见吧？”他说话时没冲着赵旭初，而是有点戏谑地看了我一眼。
“可以！”赵旭初替我回答了，我自然也就不需要插嘴，继续坐在那装我的纯情懵懂女大学生。
“等我几分钟……”方岩拿着东西离开了接待我们的办公室。
“你不怕他把你辛辛苦苦用命换来的东西黑吃黑？”赵旭初有点挑拨地问我，像是在报复刚才方岩当他面挖墙脚的一箭之仇。
“江城的地下之王，怎么会，你这句话有点侮辱人了。他要是想黑吃黑的话，我俩都得一起被‘料理’了。”
“你居然听说过他？哦忘了之前你的职业了，嘿嘿，对了，你进电影院之前说有事找我帮忙？”
“对，我想继承我自己的遗产。”
“你……继承……你自己的遗产？”
“嗯，明白了，虽然感觉有点怪，需要我做什么？”
“需要你帮我肃清意料之外的障碍。”
“我有路远的银行保险柜账号和密码，钥匙应该还在尸体上，我需要你帮我找回来，另外如果需要遗嘱的话，我可以现写……”
赵旭初听了以后，第一次在我面前出现了目瞪口呆的表情，“现写……遗嘱，让自己继承遗产？还能……这么玩？”
“钥匙倒是问不大，我去趟证物科的事情。”赵旭初扶了下自己的眼镜还在消化我刚才的话。
“久等了，二位，幸不辱命。”方岩推门进来，手上拿了个托盘，上面摆着的都是切好的“红线”。
问题是，它们还在方岩的托盘上四处游走，这场面看得赵旭初直皱眉头。
“我没使诈，我只是想看看这位小姐的本事。”他无赖地摊了摊手，我突然想收回之前夸他的那句话。
“也不让你白展示，下次有事找我给你打八折，另外，以后你们两个，可以走正门进来……”
“另外，杨小姐腿上的丝袜，似乎沾染了一些非常有趣的诡异能量，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留给我……价格嘛一定会让你们满意的……”
可以啊！第一次见面就要女孩子的丝袜？！
看着那充满侵略性的眼神，我暗自叹了口气，果然和赵旭初能混到一块儿的人，十个里有九个是无赖，剩下的那个是神经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