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一眼赵旭初，他有点无奈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歪着头想了一下，怎么才能不让自己是软泥怪这种事情被发现的前提下，释放胶质？
大概在方岩眼里，这不过是可爱少女使用异能前的思考。
然后我就在他们两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中，开始脱衣服……
外套马甲被我快速地脱下，罩在了方岩端来的那个托盘上，盖在马甲下的手指迅速地析出了胶质。
因为软泥怪本身视力就差，大多靠触觉捕猎，所以我很容易就找到了每一段“红线”，并给它们安排好了各自的“牢笼”。
整个过程很快。我揭开了挡在托盘上的马甲，几段被胶质套住的“红线”就像试管里的药液一样，老老实实地呆在那里。
此时此刻，我像极了在舞台上掀开魔术斗篷的魔术师。
赵旭初看着方岩耸了耸肩，方岩也是无奈地笑了笑，随即大方地鼓起了掌。
“精彩的表演。我之前说的话依旧有效。我现在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
方岩拿起了手机，大大方方的拨出了一通电话，“查一下刚才和赵旭初一起来的漂亮女孩儿……”
挂掉电话，我和赵旭初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
说他无赖狡猾吧？刚才人家当着你的面打电话说要调查你。
说他光明磊落吧？他调查你。
方岩随手拿起了自己的那段“红线”在鼻子底下嗅了一下。
那感觉完全区别于第一次见时候赵旭初，更像是一个老饕拿着重金购回的哈瓦那雪茄。
“嘶——，少女的芬芳。”这些轻浮的语言我都能忍了，可他居然张开了嘴，看样子是想尝一口托盘上还在跳动的红线，那玩意儿是诡异道具来的，能吃吗？
在我整个人都被他雷得外焦里嫩的时候，还没来得及“行凶”的方岩，被一通电话打断了他的荒唐行径。
我开始怀疑赵旭初认识的都是些什么人。然后我反应过来，我好像也是他‘认识的人’。
“嗯，好，知道了。”他挂断电话。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失态。
“既然事情都办完了，那就下次再会了，赵探员，还有这位美丽的杨雪瑾同学。”
被方岩送出大门之后，赵旭初先带我去灾害管理局交了「确认林染生死」的任务，获得了一种叫「灾害积分」的东西。
之后他递给了我一张纸和笔，让我写出在鸿运电影院负一层的林染的身体和精神状态，并撒谎说给林染预留的这一小截“红线”是她短暂恢复意识之后亲手交给我的。
我凝视了赵旭初半天，问了他一句，“这就是你说的帮她。”
“帮她体面。不然呢？你要替她去和「庙祝的儿子」谈心？”
赵旭初看上去有点儿底气不足，大概他也觉得，刚才方岩那副德行，实在撑不起“地下之王”四个字。
“好吧，你说了算。”我开始动笔，“沙沙”的声音在熄火的汽车里分外抓耳。
“之后呢？会有人去救她吗？”我有点不死心。
“任务已经结束了，哪来的之后？”赵旭初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
看我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等我低头写完报告，他就发动了汽车。把我带回了旧城区，那扇门把手上挂着风铃的漆黑铁门跟前。
曼陀罗的小店。
“又来这地方了。”我在心里叹了口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也是曾经和现在的“杨雪瑾”的后颈。
还是那个女人，还是那些古怪的陈设，我却比初来时多了些底气。
她依旧穿着那件黑色的高领针织衫，深灰色的包臀半身裙。
腿上是黑色的薄款丝袜，质感细腻，依旧如我大前天见她的时候那样纤尘不染。
脚上还是那双黑色的尖头细高跟鞋。
“行啊，能回收到这么棘手的诡异道具？虽然短了点儿，但也能凑合用。”曼陀罗的夸奖和抱怨搅在了一起，让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有就不错了！我们不需要爱情创可贴的消息了，因为那人渣已经死了。”赵旭初成了我的嘴替，有时候他好像也挺有用。
“哦？那想换点儿什么？店里的东西随便挑，有的可能需要补差价，你懂的。”
“我们不要那些巫蛊道具，给我来五支「诡异抑制剂」。”赵旭初朝着曼陀罗做了个苍蝇搓手的动作。
“五支？！你怎么不去抢？那东西可不是「灾厄抑制剂」那样的烂大街的东西。”
“再说「诡异抑制剂」这种奇怪东西也没人用啊？你身边有诡异？”她的话还没说完，目光就扫在了我身上。那眼神似乎已经把我身上的衣服都活剥掉了。
“我就不能发发善心去拯救一下我的同事？你也算是女人，想象得到她被洗脑催眠留在那里，没完没了的在精神世界里做那事儿有多惨？”赵旭初极力地为自己辩解。
“她可能不会觉得自己惨，另外你还有善心这种东西？”曼陀罗看赵旭初的眼神里全是嫌弃。
“五支没有，三支吧，就算你身边有诡异，剩下两支收拾那「庙祝的儿子」也够用了。”
“成交！赶紧给我东西，我还有事儿呢。”赵旭初推了我一把，示意我赶紧把东西拿上跟他走。
我刚接过「诡异抑制剂」就被赵旭初火急火燎的扯住，“走了。”
我跟着他转身，走到门口时，曼陀罗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
“跑那么快也没用，该猜到的我已经猜到了，杨雪瑾同学。”
我停住脚步，等着她的下文。
“欢迎你以后常来。”
“好。”
赵旭初已经拉开了门，风铃叮当作响。
车子发动之后，他没有往我公寓的方向开，而是拐进了一条我没走过的路。
“你刚才在撒谎，你换这东西不是准备救林染用的。”
“知道就好，傻白甜可以演，但是不能真是。”
“这是给你用的，每支都兑水喝，按照一支三十天的分量来，能保证你三个月内，在那些仪器面前，你就是杨雪瑾本人。”
“银行到了，下车吧。按理说见过D级诡异核心的你眼界应该不低了。你这‘遗产’里，不会真有什么好东西吧？”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我终于也当了一次“谜语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