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安从软椅上滑下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柜子那边翻了翻，从最底下抽出一张发黄的纸。
那是她凭记忆写的，上辈子楼下那家小馆子的菜单，她吃了好几年，闭着眼都能背出来。
“红烧肉，糖醋排骨，宫保鸡丁，麻婆豆腐。”
她把纸递给罗德，蓝色的眼睛亮亮的。
“就这几个，我馋了好久了。”
罗德接过那张纸，低头看了半天，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这些调料……”
他的手指点在纸面上，一个一个念过去。
“老抽，生抽，蚝油，郫县豆瓣酱，花椒，干辣椒。”
罗德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很为难。
“这些我都没听过。”
莉莉安的表情僵了一瞬，蓝色的眼睛眨了眨，嘴角往下撇了一点。
“都没听过？”
“嗯。”
罗德把纸翻过来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漏掉什么。
“酱油我知道，但老抽和生抽是什么，蚝油又是什么，我确实没见过。”
莉莉安把纸从他手里抽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写的那几行字，光着的脚趾在地板上蜷了蜷。
“算了。”
她把纸揉成一团，随手丢进了纸篓里。
“那就不做了。”
罗德看着她的侧脸，金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看不太清表情，但那个耷拉下去的肩膀他还是看得见的。
“我可以去镇上买。”
罗德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心。
“说不定只是名字不一样，买回来你看看，没准能对上。”
莉莉安歪了歪头，蓝色的眼睛瞥了他一眼。
“不要。”
“为什么。”
“懒得出门。”
莉莉安转身走回软椅那边，光洁的小脚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整个人又窝回了那张巨大的椅子里，盘着腿，脚丫搭在扶手边缘。
“我是魔王，魔王懂吗。”
她伸手从旁边的布袋子里摸出一包薯片，撕开包装，往嘴里塞了一片。
“魔王不工作。”
罗德站在原地看着她，忽然有些哭笑不得，这个人明明刚才还一脸期待地递给他菜谱，转眼就窝回去了。
“那我去打猎。”
罗德把袖子挽了挽，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晚上想吃什么。”
莉莉安嚼着薯片，腮帮子鼓鼓的，蓝色的眼睛转了转。
“烤肉。”
“好。”
罗德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渐渐远了，地下城里又恢复了安静。
莉莉安按开游戏机，屏幕亮起来，像素小人站在起点，一动不动。
她按了开始键，小人跑了起来，跳过一个坑，踩死一只蘑菇怪。
打了十几分钟，她忽然觉得没意思。
屏幕上的像素小人还在跳，但她的手指按得越来越慢，最后干脆停了下来。
莉莉安把下巴搁在靠垫上，金色的发丝散了一地。
她忽然想起上辈子的事，那时候她也是一个人住，下班回家打游戏，打到半夜也没人催，周末睡到自然醒，想吃什么点什么外卖。
那时候觉得这样挺好，自由，没人管。
现在呢，还是一个人，还是打游戏，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莉莉安又往嘴里塞了一片薯片，嚼了两下，腮帮子鼓着，蓝色的眼睛盯着屏幕发呆。
“果然。”
她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兄弟才是最高配置的游戏。”
她把薯片袋子往旁边一丢，从软椅上爬起来，光着脚走到柜子那边，翻出来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圆盘，上面嵌着一颗蓝色的魔导水晶。
那东西是她自己搓的，里面封了一只小型侦察无人机，平时没事就放出去转两圈，看看地下城周围有没有不长眼的家伙靠近。
莉莉安把圆盘往地上一丢，金属外壳展开，一只拳头大小的机械鸟从里面弹了出来，翅膀嗡嗡地扇着。
“去找那个人。”
莉莉安拍了拍机械鸟的脑袋，那鸟叫了一声，从通风口飞了出去。
她又走到房间角落，从一堆杂物里翻出一把折叠遮阳伞，黑乎乎的铁架子，伞面是深红色的，边缘都磨白了。
莉莉安把伞撑开，扛在肩上，又顺手把游戏机塞进了睡衣口袋里。
“出去透透气。”
她光着脚走出地下城的侧门，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蓝色的眼睛，把遮阳伞往脑袋上一撑。
脚下的草地软软的，踩上去凉凉的，露水沾在脚趾上。
莉莉安找了一块平坦的石头坐下来，把游戏机掏出来，继续打刚才那一关。
屏幕上，她的像素小人还站在起点，红色的像素小人停在旁边，和罗德当时一样，一动不动。
莉莉安盯着那个红色的小人看了好一会儿，手指在开始键上摩挲了两下，没有按下去。
“啧。”
她把游戏机塞回口袋，从另一边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雷达屏幕，上面有一个红点，正在快速移动。
那个红点是罗德的位置。
莉莉安又摸出一个手柄大小的控制器，按了一个按钮，雷达屏幕上立刻弹出一个画面。
切换到机械鸟的视角，画面里是一片树林。
罗德走在林子里，手里提着那把锈迹斑斑的。
莉莉安歪了歪头，手指在控制器上又按了一下，画面拉远了一点。
然后她看见了，罗德面前站着一头巨狼，通体灰白，肩高几乎到罗德的胸口，獠牙从嘴里露出来，爪子刨着地上的泥土。
不远处还有七八头普通狼，围成一个半圆，绿幽幽的眼睛盯着中间的战斗。
罗德的左臂上有一道伤口，血顺着手臂淌下来，滴在草地上。
他握着剑的手在抖，那把锈剑的剑刃上已经崩了好几个口子。
巨狼低吼了一声，后腿一蹬，扑了上来。
罗德侧身躲开，剑刃从狼腹擦过，只在皮毛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白印。
巨狼落地转身，根本不给罗德喘息的机会，爪子横扫过来，罗德的肩膀被拍中，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
狼群在周围低声嚎叫，像是在给首领助威。
莉莉安盯着屏幕上的画面，蓝色的眼睛眯了起来。
她认识这玩意，雪狼王，用检测仪检测出来战斗力有4000，而且如果莉莉安没记错，这玩意是暴虐魔王的手下吧。
“管你什么魔王，我的人，可不是什么东西能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