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安放下筷子的时候，桌上已经堆了一小摞空盘子。
卡迪尔蹲在桌面上，白丝小脚踩着桌沿，手里还攥着酒瓶，蓝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吃好了？”
莉莉安舔了舔嘴角的油渍，伸手摸了微微隆起的小腹，眼底带多了些许的满足。
“饱了，口味很好。”
罗德也放下筷子，把莉莉安面前那几个盘子推到一边，拿过一块干净的布擦了擦桌面，自然地仿佛就是本能。
卡迪尔把酒瓶往桌上一搁，从桌上跳下来，白丝小脚在石板上踩出轻轻的啪嗒声。
“我们矮人的堡垒，地上是打铁的地方，地下才是住人的。”
她拍了拍手，两个矮人侍从从旁边跑过来，手里捧着铁杯。
“要不要下去逛逛？”
莉莉安歪了歪头，蓝色的眼睛半睁着，似乎是在思考。
“下面有什么。”
“锻造坊、酒窖、矿脉、大熔炉。”
卡迪尔掰着手指头数，小短腿在原地踱了两步。
“还有我们矮人最得意的机械车间。”
莉莉安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敲。
机械车间，她的库房里那台机床还是自己手搓的，能跑，但有些零件得一个一个磨，费时间。
矮人的机械车间可以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的。
“行。”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光着的小脚踩在石板地上，白嫩的肌肤没有沾染半点灰尘。
卡迪尔笑了，蓝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转身往大殿侧面的通道走。
“这边，就让本王带你们逛逛吧。”
罗德站起来，顺手把莉莉安椅背上搭着的那条薄毯拿下来，然后盖在了莉莉安的肩膀上。
莉莉安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给我盖毯子干嘛。”
“下面凉，我之前来过。”
罗德语气很平淡，黑发垂在额前，那双眼睛比前几天多了点活人的气。
莉莉安眨了眨眼，没说话，转回去跟着卡迪尔走。
通道入口在大殿左侧，一扇黑铁门嵌在墙壁里，门板上刻着矮人特有的回字形纹路。
卡迪尔伸手在门边的符文上拍了一下，门板嗡了一声，缓缓往里滑开。
门后是一道向下的石阶，两侧墙上嵌着暖黄色的魔导灯，光线柔和，照亮台阶上磨得发亮的踏面。
卡迪尔先跳下去，白丝小脚踩在石阶上，一层一层往下蹦，蓝发在背上甩来甩去。
“跟上！”
莉莉安站在台阶口，低头看了看那又陡又窄的石阶，蓝色的眼睛半睁着，表情没变。
她的脚底板还带着刚才被石板烤热的感觉，现在踩在冰凉的石阶上倒是挺舒服。
罗德跟在她后面，往下走了两步。
莉莉安扶着墙慢慢往下挪，光着的小脚在石阶上迈动。
走到一半，脚底打了个滑，整个人往前倾了半步。
罗德的手伸过去，稳稳地扣住了她的胳膊。
莉莉安的肩膀被带了一下，整个人靠在他手臂上，金色发丝蹭着他的外套。
“谢了。”
罗德松了手，退回去半步。
莉莉安扶着墙站直，随后接着走。
罗德下意识回避了刚刚的事情，莉莉安则是单纯觉得兄弟很正常。
走完最后一级石阶，脚下的石板换成了黑铁铸的地面，密密麻麻的铆钉嵌在缝隙里，踩上去凉丝丝的。
卡迪尔站在前面等他们，白丝小脚在地上跺了跺。
“快点快点！”
莉莉安没理她，站在原地环顾了一圈。
通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铁门，门上嵌着一排魔导水晶，蓝光一闪一闪的，数十个矮人守卫在这里。
卡迪尔走过去，两只小手按在门板上，用力一推。
铁门缓缓滑开，门后的光涌了进来。
一座比地上堡垒大三倍的地下城。
头顶是十几丈高的穹顶，黑铁骨架撑在四周，骨架之间嵌着发光的水晶板，整片穹顶被照得亮堂堂的。
街道从脚下向四面八方延伸，两旁的建筑全是黑铁和岩石筑的，矮矮胖胖，屋顶上盖着铁瓦，烟囱里飘着白色的蒸汽。
矮人在街上走来走去，有的扛着铁锤，有的推着小车，有的坐在路边喝酒。
铁匠铺的叮当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混着酒馆里的喧闹声和蒸汽管道泄压的嘶嘶声。
空气里有一股铁锈和煤灰的味道，还混着一种热腾腾的麦酒气息。
莉莉安站在门口，金色的发丝被地下城的热浪掀得往后飘了飘。蓝色的眼睛扫过整座城市，从穹顶到街道，从铁匠铺到酒馆。
她的手指在睡衣口袋里攥了攥。矮人确实有两下子。
卡迪尔叉着腰站在前面，小脸扬着，蓝眼睛里全是得意。
“怎么样，这就是我们矮人的地下工厂。”
莉莉安观察了一番，随后若有所思的评价道。
“还行。”
卡迪尔的笑容僵了一瞬，小脚在地上跺了一下。
“还行？这可是矮人几千年的心血！”
“哦，我听说我有个随意编辑的地下城。”
莉莉安光着脚往前走了两步，踩在黑铁地面上，脚底板凉凉的。
“那挺不错，不知道我有时间能不能去看看。”
卡迪尔的嘴鼓了鼓，蓝眼睛瞪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哼了一声，转身往前走。
“可以，我欢迎任何朋友。”
听到这话卡迪尔笑了笑，非常满意的点了点头。
罗德跟在莉莉安身后，静静地看着面前二女的互动。
忽然走在前面的卡迪尔，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蓝眼睛眨了眨。
“你们两个，一个勇者一个魔王。”
她顿了顿，嘴角翘起来，用一种近乎调侃的语气问道。
“怎么认识的？有没有详细故事？”
莉莉安头也没回，毫不在意的说道。
“就是遇到，任何成了朋友。”
卡迪尔歪了歪脑袋，没再问，只是嘴角微微翘起，转身推开前面一扇铁门。
门后是一条更宽的街道，路面铺着铁板，两侧的建筑比刚才高了一些，屋顶上竖着烟囱和蒸汽管道，空气里的铁锈味更浓了。远处有一座特别大的建筑，黑铁圆顶，门口挂着两排铁锤装饰。
“那就是机械车间。”
卡迪尔指着那座建筑，小短腿蹬蹬蹬往前走。
“矮人所有的大型机械都在里面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