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房里，莉莉安蹲在机床前面，金色发丝垂在肩上，粉色睡衣的领口歪到一边。
罗德坐在旁边的铁凳上，手里攥着一块黑铁，表情僵硬。
“看好了。”
莉莉安把手按在控制水晶上，指尖亮起淡蓝色的光。
机床嗡鸣起来，机械臂从原料仓夹起黑铁块，切割、锻打、打磨，一套流程跑下来，十几分钟后，一把小刀的雏形从传送带上滑出来。
罗德低头看着那把刀，刀刃还没开锋，刀柄也没装。
“就这么简单？”
“简单个鬼。”
莉莉安把刀往他手里一塞。
“你来。”
罗德攥着刀，低头看了看机床，又看了看莉莉安。
莉莉安从地上站起来，光脚走到他旁边，手按在他手背上，把他的手按在控制水晶上。
“魔力灌进去，想着你要做的样子。”
她的手掌温热，手指纤细，按在罗德手背上，一点空隙都没留。
罗德的手抖了一下。
“别动。”
莉莉安歪了歪头，金色的发丝蹭着罗德的胳膊。
“魔力顺着回路走，别乱灌。”
罗德咽了口唾沫，指尖亮起蓝光，魔力顺着水晶往机床里灌。
机床嗡鸣起来，比刚才响了不止一倍，机械臂哐哐地撞在一起，黑铁块飞出去砸在墙上。
“停停停！”
莉莉安松开他的手，拍了一下控制水晶旁边的急停开关。
机床停了，传送带上只剩下一坨被砸变形的铁疙瘩。
罗德低着头，黑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
“对不起。”
“没事。”
莉莉安蹲下来，把那坨铁疙瘩捡起来，翻过来看了看，又丢进废料桶。
“你魔力太急了，跟放闸一样。”
她站起来，光脚踩在石板上，走到罗德旁边。
“再来。”
罗德把手放回控制水晶上，莉莉安的手又按上来，手指扣着他的手背，指尖轻轻压着。
“慢一点。”
她的声音离得很近，温热的气息蹭着罗德的耳朵。
“一点一点来。”
罗德闭上眼，魔力从指尖渗出来，像细线一样一缕一缕地往水晶里灌。
机床嗡鸣着转起来，这次稳多了，机械臂的动作没那么急，黑铁块被夹起来，切得慢，磨得细。
莉莉安的手一直按在他手背上，手指偶尔动一下，调整他灌魔力的角度。
“对，就这样。”
罗德睁开眼，屏幕上显示出一把短剑的形状，剑身笔直，剑柄缠着防滑纹路。
机床跑完最后一道工序，短剑从传送带上滑出来。
罗德伸手接住，剑身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成了。”
莉莉安松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罗德低头看着手里那把短剑，又抬头看了看莉莉安。
“你教的。”
“废话，你第一次搓，还想自己悟出来啊。”
莉莉安走回铁凳那边，盘腿坐上去，光着的脚丫在凳腿旁边晃了晃。
罗德把短剑搁在台面上，又拿起一块黑铁块。
“再来一次。”
莉莉安歪了歪头。
“来。”
这一回罗德没等她过来，自己把手按在水晶上。
机床转起来，动作比刚才快了一些，但稳。黑铁块被夹起来，切得整整齐齐。
莉莉安坐在凳子上，蓝色的眼睛盯着他的后背。
罗德的肩膀比前几天松了一些，黑发扎在脑后，露出一截后颈，上面有一道旧疤，从耳根一直延伸到衣领里。
莉莉安的目光在那道疤上停了一瞬。
“你后脖子上那道，怎么弄的。”
罗德的手没停，魔力还在往水晶里灌。
“以前打魔兽的时候，被爪子刮的。”
“疼不疼。”
“忘了。”
莉莉安从凳子上跳下来，光脚走到他身后，伸手在他后颈上摸了一下。
那道疤从衣领底下一直延伸进去，摸上去微微凸起，像一条细长的蚯蚓。
罗德整个人僵住了，魔力一抖，机床里的黑铁块又被砸变形了。
“别动。”
莉莉安的手指顺着疤的纹路摸下去，指尖凉凉的，蹭过罗德的皮肤。
“缝得不错，谁给你缝的。”
罗德的耳朵尖红了。
“随，随军的牧师。”
“手法可以。”
莉莉安收回手，走回机床旁边，把那坨变形的铁疙瘩捡起来。
“再来。”
罗德攥了攥拳头，把魔力重新灌进去。
机床又转起来，这回他闭着眼，把注意力全放在回路上，黑铁块被切得方方正正。
莉莉安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把他扎在脑后的黑发拨了拨。
“头发太长了，挡眼睛。”
罗德的手抖了一下，但魔力没断。
“明天，我帮你剪。”
莉莉安的语气平平的，跟念天气预报一样。
罗德张了张嘴。
“不用。”
“剪。”
莉莉安走回铁凳那边坐下，光脚踩在凳子的横杆上。
“你头发太乱，我看着难受。”
罗德没再说话，但耳朵尖红得更厉害了。
莉莉安靠在铁架子上，蓝色的眼睛半睁着，脚丫在横杆上晃了晃。
她忽然打了个哈欠，眼角泛出一点泪花。
“困了。”
她从凳子上滑下来，光脚踩在石板上，往库房门口走。
“你自己练，我回去睡会儿。”
罗德回头看着她。
“你不看着了？”
“你又不是小孩。”
莉莉安头也没回，摆了摆手，粉色睡衣的下摆拖在石板地上。
脚步声渐渐远了。
罗德低下头，继续搓手里的东西，但嘴角动了一下。
莉莉安回到寝宫，往软椅上一扑，脸埋进靠垫里。
金色的发丝散了一靠背，光着的脚丫从毯子边缘伸出来。
她翻了个身，蓝色的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魔导灯。
暖色的光落下来，照着她粉色的睡衣和光洁的小腿。
她忽然想起刚才摸罗德后颈时那个手感，指腹上还残留着一点粗糙的触感。
“疤挺深。”
她嘟囔了一句，把毯子往身上拽了拽，翻了个身，脸朝着靠背的方向。
过了一会儿，库房那边传来机床的嗡鸣声，比刚才稳多了，一声一声的，很有节奏。
莉莉安把脸埋进靠垫里，脚丫在扶手上踢了两下。
“学得挺快。”
她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呼吸慢慢均匀了。
库房里，罗德把机床停了，面前摆着一排零件，黑铁的，方方正正的。
他蹲下来，把零件一块一块地拼起来，手指在关节处拧紧螺丝，在胸口装上魔导水晶。
一套动力甲的雏形慢慢成型，黑铁外壳，关节处嵌着魔力肌肉束，胸口的水晶泛着淡蓝的光。
他试着把魔力灌进去，水晶亮了一下，动力甲的关节咔咔地动起来。
但胸口那块水晶不够亮，魔力灌进去就散，撑不起整套装甲的动力。
罗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里攥着那把断剑的剑柄。
他把断剑放在动力甲的胸口，剑身上的蓝光闪了一下，又暗了。
“还是不行。”
他低声说了一句，把断剑拿开，搁在旁边的铁架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