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坐在床沿，看着绯白把碗里最后一点汤底喝干净。绯白舔了舔嘴唇，把碗递还给琥珀。她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不再是那种惨白的、像纸一样的颜色，而是透出了一点血色，虽然还是很淡，但至少不那么吓人了。
“好点没？”琥珀问。
绯白点了点头，把手缩回被子里。她动了动肩膀，又活动了一下手指，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嘴角慢慢弯起来，露出一个很小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暖和了。身上那股寒气，好像散了。”
琥珀看着她那个笑，心里也跟着松快了一些。她伸手拿过空碗，放在床头的小桌上，说：“那就好。你再睡一会儿，我在这儿陪你。”
绯白摇了摇头，声音还是哑的，但比之前有力气了：“不用，你……你也累了一早上。你去休息吧。”
琥珀刚要说话，门那边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敲门。是门被从外面直接推开了。
两个人同时转过头。薇蕾莉亚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搭在门把上。她换了身衣服，不再是早上的睡衣，而是一袭暗紫色的长裙，领口收得很紧，衬得她脖颈修长。她的头发也重新束了起来，露出那双平静得让人发毛的血瞳。她站在那里，目光先扫了一眼琥珀手里的空碗，又落到绯白脸上，最后回到琥珀身上。
“汤喝完了？”她的语气很随意，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琥珀站起身，点了点头：“喝完了。她好多了。”
薇蕾莉亚没接这句话。她走进来，靴跟踩在地板上，发出不紧不慢的嗒嗒声。她走到床边，低头看了看绯白，又看了看琥珀，然后说：“行，你出去吧。”
琥珀愣了一下。她看了看薇蕾莉亚，又看了看绯白。绯白垂着眼，手指在被子里攥紧了被角，没有抬头。
“我……”琥珀张了张嘴。
“出去。”薇蕾莉亚没看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我有话跟她说。”
琥珀咬了咬下唇。她知道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她弯腰，把被子往绯白肩膀上拢了拢，低声说了一句“有事叫我”，然后直起身，从薇蕾莉亚身边走过，出了房间。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
绯白缩在被子里，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开始加快了。她盯着薇蕾莉亚的靴尖，看着它们一步一步靠近床沿。她下意识地想往后退，但身后就是床头板，退无可退。她只能把被子往上拉，一直拉到下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是这样就能获得一点安全感。
薇蕾莉亚看着她这个动作，嘴角弯了一下。她没有说话，直接伸出手，一把攥住了绯白右侧的狐耳。
她的手指精准地捏住耳根那一小撮最敏感的绒毛，然后往上一提。
绯白的身体猛地一颤。耳朵是狐族最敏感的地方，被这样攥住往上拽，又疼又麻，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让人浑身发软的感觉。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脑袋被迫仰起来，露出纤细的脖颈。她的眼睛一下子蒙上了一层水光，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变得急促。
薇蕾莉亚没有松手。她攥着那只耳朵，指尖慢慢揉搓着耳根的绒毛，力道不轻不重，像在把玩一件小东西。她的另一只手伸过去，一把掀开了绯白裹得紧紧的被子。
被子被掀开的瞬间，冷空气扑面而来，绯白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抓，但薇蕾莉亚已经俯下身，一只膝盖压上床沿，整个人压了过来。她的重量压在绯白身上，把绯白牢牢钉在床铺里。绯白动弹不得，只能仰着头，承受着耳朵上那阵又疼又痒的揉搓。
“绯白。”薇蕾莉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懒洋洋的调笑，“别的宠物见了主人，都是摇着尾巴投怀送抱。你呢？”
绯白咬着嘴唇，不敢说话。她的耳朵还在薇蕾莉亚手里，被揉得发烫，整个脑袋都晕乎乎的。
“你倒好。”薇蕾莉亚的手指顺着耳廓慢慢滑到耳尖，轻轻捏了一下，“见我就往被子里钻，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你当我是洪水猛兽？”
绯白摇了摇头，动作很小，因为耳朵被攥着，稍微一动就牵扯到痛觉。她的眼眶红了，声音带着颤：“我……我没有……”
“没有？”薇蕾莉亚低下头，凑近她的脸，呼吸喷在她鼻尖上，“那你躲什么？”
绯白说不出话了。她确实在躲。从早上到现在，每一次薇蕾莉亚靠近，她都在躲。她控制不住。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每次都是先缩起来，然后才想起来不该缩。
薇蕾莉亚看着她那双泛红的、带着水光的眼睛，看了几秒，然后松开了一点攥着耳朵的手，改为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捻着耳尖的绒毛。这个动作比刚才的揉搓要轻得多，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近乎挑逗的意味。
“以后主动一点。”薇蕾莉亚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明白了没？”
绯白的睫毛抖了抖。她看着薇蕾莉亚近在咫尺的脸，那双血瞳里映着自己的影子，小小的，缩成一团。她张了张嘴，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明、明白了。”
“乖。”薇蕾莉亚松开她的耳朵，改为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像在奖励一只听话的小动物。然后她直起身，从绯白身上退开，站到床边，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
绯白瘫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她的耳朵红透了，从耳根到耳尖都是红的，绒毛微微炸开，还没有平复下来。她用手背挡住眼睛，不想让薇蕾莉亚看到自己的表情。
薇蕾莉亚看着她这副样子，也没再做什么。她转身走到窗边，把厚重的窗帘拉开了一条缝，让外面的灰紫色光线透进来一点。然后她回过头，看了绯白一眼。
“好好休息。晚上我再来看你。”
说完，她推门走了出去。门被带上，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绯白放下手背，盯着天花板，耳朵上的热度还没有退。她慢慢把手伸上去，碰了碰自己的耳朵，指尖碰到绒毛的时候，身体还是忍不住抖了一下。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消掉她的抽泣声。
“妈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