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花了整整一个上午才接受现实。
他坐在桌前,零坐在他对面。
确切地说,零坐在他的床上,晃着赤足,好奇地打量着地下室的一切。
她伸手摸了摸潮湿的墙壁,缩回手,皱了皱鼻子。
“好潮。”她说。
“地下室,将就住。”
“我不喜欢潮。”
“那你可以回牌里。”
零歪了歪头:“牌里更潮。”
林恩决定不纠结这个问题。他有一堆更重要的疑问。
“你说我经历了我才存在。什么意思?”
零晃着脚,想了想:“就是你经历了‘愚者’这件事,所以‘愚者’就诞生了。你穿越到这个世界,丢了原来的自己,站在悬崖边不知道该往哪走。这就是愚者。”
“所以你是我的……经历?”
“我是你的经历产生的‘意义’。”
零说,
“你经历了愚者的处境,所以愚者牌有了意义。意义积累到一定程度,我就诞生了。”
林恩沉默了一会儿:“那其他牌呢?”
“也会。”
零指了指桌上的塔罗牌,
“你经历什么,就会觉醒什么。你经历恐惧,战车就会诞生。你经历爱,恋人就会诞生。你经历牺牲,倒吊人就会诞生。每一张牌,都是你的一段经历。”
“所以你是我的……日记?”
零想了想,点头:“可以这么说。你是作者,我是角色。”
……
我的日记成精了。
而且是个美少女。
这算什么?《我转生变成日记本》?
林恩看着零,这个黑发赤瞳的女孩,坐在他潮湿的地下室里,晃着赤足,像一只刚出生的猫。
她是他的“经历”的具象化,是他穿越后那三天迷茫和恐惧的结晶。
他想起梦里的悬崖,想起那条白狗,想起自己转身往回走的那一步。
“那狗呢?”他问,“梦里的白狗。”
零的表情变了一下。很轻微,但林恩看到了。
“那条狗,”零说,“是你丢的东西。”
“我丢了什么?”
零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丢了东西。很重要的东西。它还在牌堆底下。”
林恩低头看牌堆。二十二张牌,整整齐齐。
最底下压着一张。他把牌堆拿开,最底下那张牌背面朝上,空白。
他翻过来。
世界。
……
我丢了“世界”。
这算什么?哲学问题?
“我丢了世界,但我找回了自己”?
太中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