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林恩没有出门摆摊。
他坐在桌前，把塔罗牌摊开。
二十二张牌，整整齐齐。
愚者正位放在最中间，背面朝上。
狗爪印依然在发烫。
他深吸一口气，翻牌。
牌面上，年轻人站在悬崖边，白狗在身后。年轻人的脸清晰了。
那是他自己的脸。
他盯着那张牌看了很久，然后翻到背面。
空白处浮现出一行字：
“抽我。”
林恩犹豫了一下。
这种展开……怎么想都不对劲。
“抽我”是什么鬼？你以为你是SSR吗？
而且我上次抽卡，抽出来的可是穷光蛋穿越者。
但他的手已经伸过去了。
他想起梦里那条狗说的话，
“你往下走，就到了。”
他闭上眼，深呼吸，伸手摸向牌堆。
手指碰到一张牌，发烫。他抽出来。
愚者正位。他自己的脸。
然后他睁开眼。
面前站着一个女孩。
黑发赤瞳，白裙赤足，站在地下室的潮湿地面上，脚踝没入薄薄的积水。
她看起来十五六岁，皮肤苍白，像很久没见过太阳。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红宝石。
她歪着头看他，嘴角微微翘起。
……
好可爱。
但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地下室？
而且为什么赤足？不冷吗？
“你终于看到我了。”女孩说。
林恩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女孩往前走了一步，赤足踩在水里，泛起一圈涟漪。她走到桌边，低头看那些摊开的塔罗牌，伸手拿起一张，女祭司。
她看了看，放了回去。又拿起一张，恋人。
她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最后她拿起愚者，翻到背面，看了看狗爪印。
“这张是我的。”她说。
“你是谁？”林恩终于找回了声音。
女孩把愚者牌放在桌上，抬头看他。她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人类。
“我是你抽出来的。”她说，“你经历了我，所以我存在了。”
“我经历你？我什么时候经历过愚者？”
女孩指了指脚下的地面。
林恩低头，地面上的积水倒映着天花板，倒映着墙壁，倒映着他自己。但倒影里的他，站在悬崖边。身后跟着一条白狗。
他抬头。女孩站在他面前，赤足，白裙，黑发赤瞳。
“往前一步，就回不去了。”她说。
林恩低头看了看地面。
积水里的倒影还在悬崖边，但倒影里的他，正转身往回走。
“那就不往前。”他说。
女孩笑了。
那个笑容很熟悉，熟悉得像前世养的那条狗，每次他回家时蹲在门口的笑。
……等等。
所以我的塔罗牌变成了我前世的狗？
不对。
我的塔罗牌变成了一个长得像我前世狗的女孩？
更不对了。
“我叫零。”她说，“愚者牌灵。以后请多关照。”
林恩看着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你能先穿上鞋吗？地下室潮。”
零歪了歪头：“我没有鞋。”
“……”
“我只有这张牌。”她举起愚者牌。
“……”
“所以你得给我买鞋。”
行。
我的塔罗牌变成了美少女，还问我要鞋。
穿越第四天，我负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