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走了之后,林恩把女祭司牌单独抽出来,放在柜台上。
牌背面花纹发烫,比之前任何时候都烫。
他翻到正面,女祭司的脸清晰了,银发蒙眼,嘴角没有弧度。
但林恩盯着看了两秒,发现一个细节,女祭司的手在动。
很轻微,像风吹过纸面。但她的手确实在动,手指微微弯曲,像在触碰什么。
“她要醒了。”
零从牌堆里跳出来,赤足落地,鞋跟哒的一声。
林恩看她:“你知道?”
“因为她是女祭司。”
零走到柜台前,低头看那张牌,
“你刚才在客人身上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女祭司代表求知,也代表隐秘的知识。你窥探了隐秘,所以她要醒了。”
“我只是看了一眼。”
“看到就是知道。”
“你上次也这么说。”
“因为这是真实发生的。”
林恩把女祭司牌翻到背面。
花纹发烫,图案是一扇门。
半开的门,门缝里透出光。他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那个客人,”他问,“他会怎样?”
零没有回答。
她伸手摸了摸女祭司牌,指尖碰到牌面的一瞬间,牌上的花纹亮了。
赤红色的光一闪而逝。
“他的身后之物,今晚会来找他。”
“我能救他吗?”
零抬头看他,赤瞳里映着柜台上的烛光。
“你想救吗?”
林恩沉默了两秒。
“想。”
零笑了。那个笑容像狗,但更多的是像猫。
“那你要先让女祭司醒过来。”
她走回牌堆,变成一张牌钻进去。
柜台上的女祭司牌背面花纹越来越烫,越来越亮。
林恩伸手去拿,手指碰到牌面的瞬间——
他看到了。
一个女人。
银发,蒙着眼,站在一个完全黑暗的空间里。
她面前有一扇门,门缝里透出光。
她伸出手,手指碰到门缝。
“你来了。”她说。
“你是谁?”
女人转头看他。
蒙眼的布条下面,有一滴泪滑下来。
“我是你需要的知识。”
“我需要什么?”
“你需要知道怎么关上门。”
“什么门?”
女人没有回答。
她转过身,推开门。
光涌出来,照亮了她身后的黑暗。
林恩看到了,门后面不是房间,是一望无际的雾。
雾里有无数只眼睛。
他猛地睁开眼。
柜台上,女祭司牌背面花纹已经完全亮了。
牌面上银发女子的蒙眼布条松开了,露出一双紧闭的眼。
眼皮在动,像在挣扎着要睁开。
零在牌堆里说:
“明天晚上,那个客人会死。如果你不去,女祭司就不会醒。”
“如果我去了?”
“你会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然后?”
“然后她会醒。”
林恩深吸一口气。
他把女祭司牌塞进口袋,又把愚者牌也塞进去。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把“营业中”的牌子翻到“休息中”。
“你去哪?”零从牌堆里探出脑袋。
“去买面包。”
“你明天要去?”
“嗯。”
“你不怕?”
林恩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柜台。
牌堆安静地躺着,只有愚者牌露在最上面,背面朝上,狗爪印发烫。
“怕。”他说,“但我更怕她一直不醒。”
零看着他,赤瞳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林恩。”
“嗯?”
“你是个好人。”
“这话怎么听着像骂人。”
“是夸你。”
“行吧。我去买面包了。”
房门关上了。
零从牌堆里跳出来,赤足站在地板上,低头看自己脚上的棕色小皮鞋。
鞋扣有点松,但很合脚。
“好人。”她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