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看着面前的女祭司。
银发,灰瞳,黑袍,表情平静。
她比零高一点,但比林恩矮。
站姿很直,像根旗杆。
“你让我看的东西,太丑了。”
她又说了一遍。
林恩张了张嘴:
“……什么?”
“昨晚。那只手。那个男人。太丑了。”
“……你昨晚全程都在看?”
“我是女祭司。求知是我的本能。”
她面无表情地说,
“求知的过程中,看到的丑东西,也是知识的一部分。但我可以选择评价。”
“你评价什么?”
“评价那些东西丑。”
林恩沉默了两秒。
“你叫什么?”
“赛拉。”
她转身看了看占卜屋,环顾四周,像在评估一间出租屋,
“这里很潮。”
“地下室更潮。”
“我不去地下室。”
“你住牌里。”
“牌里也潮。”
“那你想住哪?”
赛拉低头看了看地板,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最后把目光落在柜台上。
她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柜台面,手指划过木头的纹路。
“这里。”
她说,
“柜台。我住这里。”
“你一个女祭司住柜台?”
“我不能住柜台?”
“可以是可以……”
“那就这么定了。”
她转身面向林恩,灰瞳平静无波。
“以后我负责占卜。你负责接待客人。占卜的时候我不被打扰。我不喜欢被打扰。不喜欢被打扰的时候我会说出来。我说出来的时候你就要让我不被干扰。”
林恩看着她,又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零。
零摊了摊手,那个表情在说“她就是这种性格”。
“行。”
林恩说,
“你说了算。”
赛拉点头。
她走到柜台后面,坐下。
坐姿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尊雕像。
“今天有客人吗?”
她问。
“还没开门。”
“那开门。”
林恩走到门口,把“休息中”翻到“营业中”。
他回头看了一眼,赛拉坐在柜台后面,银发垂在肩头,灰瞳盯着门口,像在等什么人。
零走到他身边,小声说:
“她一直这样?”
“你问我?”
“她是你抽出来的。”
“你也是我抽出来的。”
零想了想,点头:
“也对。所以你抽出来的都是怪人。”
“我抽出来的只有你和赛拉。”
“那更说明这个问题了。”
林恩没接话。
他走到柜台前面,在椅子上坐下。
赛拉低头看了他一眼。
“你坐了我的位置。”
“这是客人的椅子。”
“哦。”
她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又坐下。
坐姿端正,双手放膝盖上。
林恩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门被推开了。一个年轻女人探进头来:
“这里占卜?”
赛拉开口了:
“三便士一次。不准不要钱。”
林恩转头看她。赛拉面无表情。
“你抢我台词。”
“我占卜,你接待。分工明确。”
年轻女人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
赛拉洗牌,切牌,翻出一张,圣杯三正位。
她看着那张牌,灰瞳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你有个朋友,”
她说,
“最近在躲着你。”
年轻女人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在嫉妒你。”
年轻女人的脸白了。
林恩靠在旁边,看着赛拉。
她的语气很平,没有起伏,但每句话都精准地扎在对方心上。
客人走的时候,眼睛红红的,但表情很平静,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
门关上之后,林恩看着赛拉。
“你说话能不能委婉一点?”
“委婉是什么?”
“就是……不那么直接。”
赛拉低头看手里的牌,圣杯三正位,三位少女举着杯子。
她把牌重新放回牌堆。
“我是女祭司。我说的是知识。知识并不委婉。”
零在角落里小声说: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