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下来几天,赛拉的占卜几乎没出过错。
她坐在柜台后面,银发垂肩,灰瞳平静。
客人来了,她洗牌,切牌,翻牌,然后精准地说出对方的处境、问题、甚至是对方自己都还没意识到的事。
她的语气始终平淡,不带感**彩,但每个客人走的时候,表情都有微妙的变化。
有人释然,有人沉默,有人红着眼。
林恩坐在旁边,负责收钱。
他注意到一件事,赛拉占卜的时候,她的手会微微发光。
很淡的红光,从指尖渗出,渗进牌面。
每次翻牌前,她的手指都会在牌面上停留半秒。就半秒。
“你在读牌?”他问。
“我在看。”
“看什么?”
“看你没看到的东西。”
“什么东西?”
赛拉抬头看他,灰瞳平静:
“你想知道?”
“算了。”
“很好。有些东西你知道就行,不用看。”
林恩决定不追问。
他靠在椅背上,看赛拉占卜。
一天下来,赚了二十几便士。
不多,但足够买面包和鞋油了。
晚上关门之后,赛拉坐在柜台上,双脚悬空,晃着。
银发垂下来,垂到腰际。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在微微发光。
“你的手在发光。”
林恩说。
“这很正常。”
“为什么正常?”
“因为我在想。”
“想什么?”
赛拉没有回答。
她跳下柜台,赤足踩在地板上。
零从牌堆里探出脑袋,看了赛拉一眼。
“你在看‘那边’的东西。”
零说。
“嗯。”
“看到了什么?”
赛拉沉默了一会儿。
“很多眼睛。”
她说,
“在雾里。它们在看这边。”
林恩心里一紧:
“看什么?”
赛拉转头看他,灰瞳平静无波。
“看你。”
“看我?”
“看你是不是下一个。”
零从牌堆里跳出来,落地。
棕色小皮鞋已经换成了黑色的,是她自己换的,没跟林恩说。
她走到赛拉身边,抬头看她。
“你看到了什么?”
赛拉低头看零,灰瞳和赤瞳对视。
“我看到他站在悬崖边。”
赛拉说,
“身后是雾。雾里有东西在等他。他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呢?”
“然后他转身了。”
零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呢?”
“没有然后。我只看得到这里。”
林恩看着她们俩,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你们在说我?”
赛拉转头看他。
“你是愚者。愚者永远在悬崖边。往前走是深渊,往后走是雾。你转身了,但雾会跟过来。”
“所以?”
“所以你要准备好。”
“准备什么?”
赛拉还是没有回答。
她走回柜台后面,坐下,双手放膝盖上,闭上眼睛。
零走到林恩身边,踮起脚,拍了拍他的手背。
因为她够不到他的肩膀,只能拍手背。
“别怕。”
她说,
“你转身的时候,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