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卜屋开业第十三天,林恩终于攒够了换一床新被子的钱。
他抱着新被子从市场回来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占卜屋门口蹲着一个人。
一个年轻女人,穿着沾满泥点的围裙,棕色头发胡乱扎在脑后,蹲在门槛上,脸埋在膝盖里。
林恩走近,咳了一声。
女人抬头,眼睛红肿,眼下青黑一片,像三天没睡。
“这里是可以占卜吗?”
她问,声音哑得像砂纸。
“是。”
“能治噩梦吗?”
林恩愣了一下。
治噩梦?
他低头看了一眼口袋,愚者牌微温。
而在柜台方向,他能感受到似乎赛拉的女祭司牌也在发烫。
“进来吧。”
他说。
女人叫玛莎,在旧城区南边开了一间花店。
她说她丈夫去年冬天病逝,之后她一个人经营花店,生意不算好,但勉强能过。
问题是,七天前,她开始做同一个梦。
“什么梦?”
“花。”
玛莎坐在椅子上,手指绞着围裙的系带,
“满屋子的花。玫瑰、百合、紫罗兰,都是我自己种的。但那些花……它们都在看我。”
林恩洗牌。
赛拉在柜台后面坐着,银发垂肩,灰瞳平静。
她看着玛莎,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在梦里做什么?”
赛拉开口。
玛莎愣了一下,看了赛拉一眼。
她大概没想到柜台后面还坐着一个人,而且这个人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我在……数花。”
“数花?”
“嗯。一朵、两朵、三朵……每次数到第四十七朵的时候,那朵花就会说话。”
“说什么?”
玛莎的手指攥紧了围裙:
“它说,‘你忘了浇水’。”
林恩和赛拉对视了一眼。
赛拉翻出一张牌,放在桌面上。
女皇正位。
牌面上,金发女人坐在花丛中,慵懒地靠着软垫,手里握着权杖。
但牌背面在发烫。
“你花店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花?”
林恩问。
玛莎想了想:
“有一盆。紫色的,我丈夫生前种的。他走之后,我一直放在卧室窗台上。但七天前……它突然开始开花。开得特别快,一天一朵。”
“现在开了几朵?”
“七朵。”
赛拉站起来,走到玛莎面前。她低头看玛莎的手,灰瞳微缩。
“你手上是什么?”
玛莎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背上,有一道细细的青色纹路,从虎口延伸到手腕,像藤蔓。
“这个?我以为是蹭到的……”
赛拉伸手碰了碰那道纹路。
指尖碰到的一瞬间,纹路亮了一下。玛莎缩回手,脸色发白。
“你晚上还会做梦。”
赛拉说,
“今晚让我们去你店里看看。”
玛莎犹豫了一下,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