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莎的花店在旧城区南边,一间很小的铺面,门口挂着干花环,屋里摆满了盆栽和花架。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花香的混合味道,很浓,浓得有点发腻。
林恩跟在赛拉后面进门,零从他口袋里探出脑袋,皱了皱鼻子。
“好香。”
零小声说。
“你不喜欢?”
“太浓了。像有人把一百瓶香水打翻了。”
赛拉在花架之间穿行,银发扫过花瓣。
她走到窗台前,低头看那盆紫色的花。
七朵,开得正盛,花瓣是深紫色,花蕊是黑的。
花茎上有一道道细纹,和玛莎手背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这盆花,”
赛拉说,
“是谁种的?”
“我丈夫。”
玛莎站在门口,不敢靠近,
“他叫艾瑞克。以前是个园丁。”
“他怎么死的?”
“病死的。冬天,咳血。死之前三天还在给这盆花浇水。”
赛拉蹲下来,平视那盆花。
七朵花朝着她,花蕊在轻轻颤动。
她伸手,指尖碰到花瓣,花茎上的纹路亮了。
“它还记得他。”
赛拉说,
“他死之前,把什么东西留在这里了。”
“什么东西?”
赛拉没有回答。
她站起来,对林恩说:
“今晚我们住这里。你睡那边,我睡这边。”
“你一个牌灵睡什么觉?”
“我不睡。我看着他。”
“看着谁?”
“看着花。”
那天晚上,林恩睡在花店后面的小储藏室里。
说是睡,其实根本睡不着。
储藏室里也摆满了花,夜里开花的声音,花瓣展开的细微声响,像有人在耳边撕纸。
零从口袋里跳出来,坐在他旁边。
“你觉得那盆花有问题?”
“嗯。”
“什么问题?”
“赛拉没说。”
“你问她了?”
“我问了。她说‘你看了就知道’。”
零歪头想了想:
“她好讨厌。”
“同感。”
半夜,玛莎的卧室传来一声惊叫。
林恩冲进去,赛拉已经站在床前。
玛莎坐在床上,满头是汗,眼睛睁得很大。
“它说话了……”
玛莎指着窗台上的花,
“它说‘你忘了浇水’。”
赛拉低头看那盆花。
八朵了。
第八朵花刚刚绽开,花瓣还是湿的,花蕊是纯黑,像一只睁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