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店事件之后,占卜屋的名声也传开了。
旧城区的人开始把林恩的占卜屋当成“什么都能算”的地方。
丢东西的来,找人的来,连隔壁铁匠铺的师傅都来问什么时候能接到大单子。
赛拉坐在柜台后面,来者不拒,每单三便士,童叟无欺。
“你算得准吗?”
铁匠铺师傅坐在椅子上,半信半疑。
“准。”
赛拉翻出一张牌,
“你后天会接到大单。但别喝酒。喝酒会误事。”
铁匠铺师傅将信将疑地走了。
第三天,码头扩建的订单来了,铁匠铺师傅喝了两杯庆祝,砸歪了一炉铁,赔了钱。
第四天他跑回来:
“你怎么知道我会喝酒的?”
“牌告诉我的。”
赛拉面无表情。
而芙洛拉真的住进了厨房。
她在灶台旁边放了一盆薄荷,说是能净化空气。
三天后,那盆薄荷长满了整个灶台。她又放了一盆迷迭香,说能提神。
两天后,迷迭香爬上了天花板。
厨房里弥漫着薄荷和迷迭香的味道,林恩每次进门都觉得自己走进了一间香氛店。
“你能不能控制一下?”
林恩指着爬满天花板的迷迭香。
“它长得很好啊。”
芙洛拉坐在厨房门口,金发垂肩,绿瞳无辜地看着他,
“你看,绿油油的,多好看。”
“好看是好看。但那是天花板。”
“天花板也是墙嘛。墙也能长花。”
“天花板长迷迭香,我怎么做饭?”
“你做饭的时候摘几片嘛,省得买香料了。”
林恩张了张嘴,发现无法反驳。
零每天都换一双鞋。
今天棕色,明天黑色,后天蓝色。
林恩问她哪来的鞋,零说“芙洛拉送的”。
林恩去问芙洛拉,芙洛拉说“花盆里长的”。
“花盆里能长鞋?”
“能啊。种下去的是鞋的‘概念’,长出来就是鞋啦。”
“概念还能种?”
“能啊。花盆里什么都能种。只要你相信。”
林恩决定不问了。
他怕问下去,花盆里真的会长出一整套家具。
占卜屋开业第二十天,一个年轻贵族推门进来。
他穿着考究的深蓝色外套,领口别着一枚银质胸针,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表情局促不安,像一只误入猫窝的鸽子。
“这里……占卜?”
他环顾四周,目光在赛拉身上停了一秒,又移到芙洛拉身上停了两秒。
“三便士。”
赛拉说。
贵族坐到椅子上,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
“我想算……爱情。”
赛拉洗牌,切牌。她翻出一张牌,恋人正位。
牌面上,一对男女站在伊甸园里,天使在上方张开翅膀。
“有人在暗恋你。”
赛拉说。
贵族的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但她不敢说。”
“为什么?”
“因为你是贵族。她是平民。”
贵族的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
赛拉面无表情:
“牌告诉我的。”
贵族低下头,手指绞得更紧了。
林恩靠在旁边,注意到芙洛拉从厨房探出头来,绿瞳盯着那张恋人牌,表情若有所思。
“你想告白吗?”
赛拉问。
“想。但我不敢。”
“为什么?”
“因为……因为家族不会同意。父亲已经给我安排了联姻。如果我拒绝,他们会把我赶出家门。”
赛拉把恋人牌翻到背面。
牌背花纹在发烫。
林恩低头看口袋,恋人牌也在发烫。
“你有多喜欢她?”
赛拉问。
贵族抬起头,眼神坚定:
“我可以放弃一切。”
赛拉沉默了一会儿。
她翻出第二张牌,恋人逆位。
牌面上的男女背对背站着,天使消失了,天空是灰色的。
“但你会后悔。”
赛拉说,
“如果你告白,你会失去家族。如果你不告白,你会失去她。选哪个?”
贵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恩看了一眼芙洛拉。
她靠在厨房门框上,金发垂肩,绿瞳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她看着那张恋人逆位,嘴唇微微动了动。
“让他去。”
芙洛拉轻声说。
赛拉转头看她。
“让他去告白。”
芙洛拉说,
“花开了就要谢。人不告白,会变成执念。执念放久了,会变质的。”
赛拉看着芙洛拉。
两个牌灵对视了很久。最后赛拉把恋人牌收起来,放回牌堆。
“去吧。”
她对贵族说,
“今晚就去。”
贵族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把三便士放在柜台上。
“谢谢。”
他说,
“我会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