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走了之后,恋人牌一直在发烫。
林恩把牌抽出来,翻到正面。
恋人正位,男女站在伊甸园里,天使在上方张开翅膀。但牌面右下角,多了一道裂纹。
很细,像玻璃上的划痕,但确实有。
“这张牌在变。”
零坐在柜台角上,晃着脚。
今天穿的是白色小皮鞋,鞋尖有个蝴蝶结。
“变什么?”
“变成逆位。”
赛拉站在窗边,灰瞳看着外面。
雾很薄,夕阳把云染成橘红色,
“那个贵族,今晚的告白注定不会太顺利。”
“为什么?”
“因为他身上带着家族的诅咒。你刚才没看到吗?他胸针上有一道纹路,和玛莎手背上的很像,但颜色是灰的。”
林恩愣住了:
“你是说,他家族的人也被‘东西’跟着?”
“不是跟着。是被‘绑着’。”
赛拉转身看他,
“他父亲在他出生的时候,和某个存在做了交易。所以他的一生都被安排好了。方方面面,这其中也包括了婚姻。”
“所以他的告白……”
“会被打断。”
林恩站起来:
“那我们能做什么?”
赛拉看了芙洛拉一眼。
芙洛拉靠在厨房门框上,绿瞳微沉。
“我去。”
芙洛拉说。
“你去?”
林恩看她。
“花会说话。人也会说话。我去看着他告白。如果他被打断,我让花替他说话。”
“花能说话?”
芙洛拉笑了,绿瞳弯成月牙:
“你忘了?艾瑞克死了都能让花替他说话。”
那天晚上,林恩和芙洛拉站在贵族庄园外面的花园里。
零趴在林恩肩上,赛拉留在占卜屋。
贵族站在花园中央,面前是一个穿淡黄色裙子的女孩。
女孩手里握着一束雏菊,表情惊喜又紧张。
“莉莉安。”
贵族开口,声音在抖。他的手也在抖,手指攥着裤缝,
“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什么话?”
莉莉安抬头看他,眼睛很亮。
“我……我其实一直……”
话没说完,庄园的门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衣的侍从。
老人的表情很冷,像冬天的铁。
“你在这里做什么?”
老人的声音很冷。
贵族转身,脸色发白:
“父亲……”
“回去。”
“父亲,我——”
“回去。明天霍华德家的小姐会来。你和她订婚。”
贵族站在原地,拳头攥紧。
他低头看莉莉安,莉莉安的眼眶红了,但没说话。
她把雏菊抱在胸前,像抱着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芙洛拉在暗处轻轻抬手。
花园里的花开始动了。
玫瑰转向老人,百合转向侍从,雏菊在莉莉安手里微微发光。
花瓣在风里颤,像在说话。
老人愣了一下,看着脚下的花。
玫瑰的枝条缠上了他的靴子,百合的花瓣挡住了侍从的视线。
他低头看花,脸色变了。
“你——”
老人的声音在发抖。
芙洛拉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风穿过花丛:
“花说,你当年也像这样鼓起勇气去尝试告白过。”
老人猛地抬头。
“花说,你当年也被拦过。花说,你当年也恨过你的父亲。”
老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花说,你不想让你的儿子恨你。”
花园安静了。
只有风吹过花叶的声音。
老人站在玫瑰丛中,头发花白,表情从愤怒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疲惫。他的肩膀塌了下来。
“花说完了。”
芙洛拉放下手。
老人看了儿子一眼。
很久。他的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转身走了。
侍从也跟着他一起走了。
庄园的门重新关上。
贵族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莉莉安手里的雏菊此时绽开了第二朵。
“他……”
贵族的声音在抖,
“他走了?”
“他走了。”
芙洛拉从暗处走出来,金发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贵族转身看她,又转身看莉莉安。
莉莉安笑了,眼泪流下来,但她在笑。
“那我可以说了吗?”
贵族问。
“说吧。”
芙洛拉靠在玫瑰丛边,绿瞳温柔。
贵族深吸一口气,看着莉莉安。
“我喜欢你。从第一次在花市看到你,就喜欢你。”
莉莉安手里的雏菊盛开了第三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