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来了之后,占卜屋彻底热闹了。
她完全闲不住。
早上帮赛拉洗牌,中午帮芙洛拉浇花,下午帮林恩接待客人。
她像一颗粉色的小太阳,在占卜屋里转来转去,哪里暗就往哪里钻。
她接待客人的方式和赛拉完全不同。
赛拉是“你有个朋友在嫉妒你”。
莉莉则是“哇你的手链好漂亮!是朋友送的吗?哇那个朋友是不是暗恋你?我看看我看看——牌说真的是诶!”
林恩第一次看到她这样接待客人的时候,以为她在胡闹。
但客人红着脸跑出去之后,第二天又来了,还带了一袋水果。
“你是怎么算的?”
林恩问她。
“靠感觉嘛。”
莉莉坐在柜台上晃着脚,粉色小皮鞋的鞋跟磕在木头上,哒哒响,
“恋人牌嘛,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关系。谁喜欢谁,谁讨厌谁,谁在装,谁在躲。我一眼就看得出来。”
“一眼?”
“一眼。”
莉莉凑近林恩,粉瞳盯着他看。
她看了三秒,然后笑了,笑得很鸡贼。
“老板,你最近有在躲着赛拉哦。”
林恩退后一步:
“我没有。”
“你有。你每次看到赛拉看你,就转头看别的地方。你还在她看书的时候偷偷看她。你以为我没看到?我什么都看得到。”
“那是因为她眼神太吓人了。”
“她眼神不吓人。你心虚。”
林恩张了张嘴,想反驳。
但柜台后面,赛拉翻了一页书,面无表情。
她的耳朵尖微微红了,像被夕阳晒过。
“行了行了,占卜就占卜,别占我。”
林恩把莉莉从柜台上抱下来,放到地上。
莉莉落地之后也不安分。
她在占卜屋里走来走去,摸摸柜台,摸摸花盆,摸摸零的鞋。
零坐在角落里,被她摸了三次鞋之后,终于忍无可忍。
“你再摸我的鞋,我就把你变成牌塞回牌堆。”
零的赤瞳亮了一下,语气很平,但威胁很实在。
“你的鞋好看嘛。”
莉莉蹲下来,看着零的白色小皮鞋,鞋尖上有一朵小花,
“芙洛拉给你做的?”
“嗯。”
“我也想要。”
“去找芙洛拉。”
“芙洛拉——”
莉莉转头喊。
“在厨房。”
芙洛拉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带着一点薄荷的味道。
莉莉跑进厨房。
过了一会儿,厨房里传来芙洛拉的笑声和莉莉的欢呼声。
又过了一会儿,莉莉跑出来,脚上多了一双粉色小皮鞋,和她的头发一个颜色。
鞋尖上也有一朵小花,不过换成了雏菊。
“好看吗?”
她转了一圈,裙子飘起来。
“好看。”
零说。
“你终于夸我了!”
“我那是在夸鞋好看。”
“鞋也是我穿的嘛!”
莉莉又转了一圈,然后跑到赛拉面前,
“赛拉赛拉,你看我的鞋!”
赛拉抬头看了一眼:
“嗯。”
“好不好看?”
“嗯。”
“你多说两个字嘛。”
“好看。”
“你只说了两个字!”
“够多了。”
莉莉鼓了鼓腮帮子,但很快又笑了。
她跑到林恩面前,仰头看他。
“老板~”
“嗯?”
“我有个问题。”
“问吧。”
“我是不是你抽出来的最可爱的?”
林恩看了零一眼,又看了赛拉一眼,又看了芙洛拉一眼。
零面无表情地坐在角落里。
赛拉面无表情地翻着书。芙洛拉靠在厨房门框上,绿瞳弯弯的,像在看戏。
“……你是我抽出来的。”
“那最可爱的呢?”
“……之一。”
莉莉鼓了鼓腮帮子,但很快又笑了。
“之一也行嘛!”
那天晚上,占卜屋有四个牌灵了。
零、赛拉、芙洛拉、莉莉。
她们挤在柜台后面,而林恩坐在椅子上,看着她们吵吵闹闹。
莉莉在跟零抢柜台角上的位置。
零坐在角落里,莉莉非要挤过去。
两个人挤来挤去,最后零放弃了,跳下柜台,坐在林恩旁边的椅子上。
“你赢了。”
零说。
“耶!”
莉莉占领了整个柜台角,开心地晃着脚。
赛拉在翻一本旧书,灰瞳扫过书页,偶尔抬头看她们一眼。
芙洛拉从厨房端出一盘饼干,说是用花盆里种的小麦烤的。
林恩吃了一口,觉得味道很像薄荷。
“你在饼干里放了什么?”
“薄荷。”
“为什么要放薄荷?”
“好吃嘛。”
林恩又吃了一口。
饼干很脆,薄荷味很淡,像夏天的风。
窗外,雾仍然在涌动,雾里的眼睛还在凝视。
但柜台上有女祭司,厨房里有女皇,牌堆里有愚者和恋人。
林恩把愚者牌塞回口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莉莉在柜台上哼歌,赛拉翻书的声音很轻,芙洛拉在厨房里又烤了一盘饼干。
饼干有点薄荷味,但尝起来似乎还是很不错的样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