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质询

作者:4E5T 更新时间:2026/9/24 0:44:00 字数:2036

塞拉菲娜出门的时候天刚亮,薇尔莉特在二楼窗边看见马车驶出大门,轮子碾过石板的声音在清晨里格外清脆。

薇尔莉特难得一个人独处,在屋子里转了两圈后终归还是闲不住,起身打算去花园给新翻的地浇水,然后回来再喂一下妖精。

平平无奇,都是一些已经算是熟练的活,干起来也不会显得很别扭,就当是锻炼身体了……话说她这个种族这样锻炼会有用吗?算了,管它呢。

将近中午的时候她听见后门有动静:脚步声从走廊穿过去,然后是门开的声音。薇尔莉特在二楼听不太清楚,只听见玛格丽特的声调忽然拔高了半截。

她下楼的时候正好在楼梯拐角碰见玛格丽特。女仆长脸色发白,围裙上还沾着面粉,手指攥着楼梯扶手。

“怎么了?”

“克劳迪娅团长来了。”玛格丽特压低声音,“她说殿下不在的话她就在客厅等到殿下回来。”

薇尔莉特走到楼梯口往客厅方向看了一眼。客厅门开着,克劳迪娅坐在靠门的单人沙发上,这回倒是没穿铠甲,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常服,但是腰间仍旧别着那把长剑,坐得笔直,手搁在膝盖上,目光正对着客厅门口……感觉和塞拉菲娜全完不同,要说的话……应该是某种猛兽一样的视线,与塞拉菲娜的不同,这种视线要更锐利和直接…和这种家伙对话的话或许还是要比和塞拉菲娜要更有胜算一点。

薇尔莉特暂且先退回来。玛格丽特看着她:“还有……她指名要见你。”

“为了殿下来,但是还说要见我?她的精神状态还好吗?”

“不知道,你得自己去看。”

薇尔莉特站在楼梯口。阳光从走廊窗户打进来,照得她项圈上的水晶坠子发亮。她把领口整了整,走了过去。

克劳迪娅比她想的要敏锐,薇尔莉特刚刚踏进客厅的时候就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她脸上,比上次在回廊里停留得更久。她的眼睛是深褐色的,毫不顾忌的打量着她,仿佛在看待什么货品一样……在让人难受方面她比塞拉菲娜更胜不止一筹。

“坐。”

薇尔莉特在对面椅子上坐下来,椅子比沙发矮一截,坐下去之后得仰着头看克劳迪娅。

克劳迪娅看了她一会儿。那目光从她脸上移到脖子上的水晶坠子,又移到她脚踝的方向,虽然银链被裙子遮着,但克劳迪娅的视线仍旧在那里停留了一会儿,就好像是她知道那下面有什么。

“你多大了?”

“殿下没跟你说?”

“你多大了?”

薇尔莉特没回答。克劳迪娅往后靠了靠,一条腿搭上另一条,姿态松散了些,但目光仍旧死死咬住她。

“你被殿下捡到之前跟一个神父住在一起,但是前段时间那个神父死了。”她把事情一件一件列出来:“殿下把你带回来,给你衣服穿,给你东西吃,让你住在这栋房子里。”

她停了停,目光扫过客厅的天花板、窗帘、地毯,最后落回薇尔莉特身上。

“你知道这栋房子以前是什么地方吗?”

薇尔莉特没接话。

“白百合宫是教廷拨给圣女的私宅,但殿下以前从来不用。她说住哪都一样。”克劳迪娅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这栋房子空置了足足有六年。上个月她忽然要了钥匙,搬进来了。”

她偏了偏头。

“很凑巧吧?紧接着你就来了。”

薇尔莉特坐在椅子上,阳光从客厅窗户慢慢移进来,照在她膝头。

“你和别的东西都不一样。”克劳迪娅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已经没办法保持平淡,话语当中多了一层什么东西,薇尔莉特不太能觉查出来是什么,但是很明显,对方好像是给自己说的激动起来了,“圣女殿下在进了教廷之后更不养任何活的东西,就连一盆花都没有过。”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在等薇尔莉特说什么。薇尔莉特没说话,多说多错她还是清楚的。

“然后她就给你套上了项圈和脚镣,还有……项链。”克劳迪娅的目光又落到那颗水晶坠子上,“这个水晶里面封的是她的血。”

薇尔莉特的手不自觉地抬起来碰了碰坠子。

“她可以感知到自己的血液,也就是说你戴着这个东西,无论走到哪她都能找到你。”克劳迪娅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薇尔莉特,看着花园里新翻的土,“我不明白,你一个来路不明的野——”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状态的不稳定,她没把话说完。

“殿下以前还不养花,偏偏现在种了一园子。”她转过身,靠在窗台上看薇尔莉特,双臂抱在胸前,“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她这样特别的对待你?”

最后一句咬得很重,薇尔莉特坐在椅子上仰头看她,克劳迪娅紧咬着牙,深褐色眼睛里面好似有火焰一般灼热,让她都有点被灼痛的感觉,并且她真的感觉再多咬一会儿的哈克劳迪娅真的能把自己的牙咬碎掉。

薇尔莉特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蹭了一下。她比克劳迪娅矮半个头,想直视克劳迪娅的话还是得仰起头来。

“我是圣女大人捡回来的。”她说,“如果您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可以去找圣女大人讲。”不卑不亢,但是很噎人。

克劳迪娅就这样和她对视,客厅里陷入一片寂静,以至于能听到厨房里玛格丽特揉面的动静传过来,然后克劳迪娅从窗台边转过身,整理了一下服装之后就往门口走去。

她走到客厅门口的时候停了停,没回头。

“别以为她真的会一直宠着你。”她说,“她从小到大没对什么东西长过性。猎犬也好,花朵也好,都是三分钟热度,你?当然也不会是例外。”

她出了客厅,脚步声穿过走廊,后门开了又合上。玛格丽特从厨房探出头来,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但眉头还皱着。她走过来把客厅窗户关上。

“额,,别太在意。”玛格丽特说,“克劳迪娅团长……她就是嘴毕竟……额……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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