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在后门,塞拉菲娜没急着下车,她先把银冠重新戴正,拢了拢头发,才推开车门。薇尔莉特跟在她后面跳下来,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玄关。
塞拉菲娜回到屋内之后的第一件事则是把王冠再摘下来,放到柜子上面,然后转头看了薇尔莉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慢慢移到她仰着的脖子,又移回她脸上。
“脖子酸不酸?”
“不酸了。”
“那看来是看够了。”她把披肩扯下来叠了叠“我还以为你今天要把那面墙看出个洞来才肯罢休,看来吸血鬼还是不太适合练眼上功夫啊。”
薇尔莉特把兜帽摘了,挂在门边的挂钩上。“不是说可以看的吗?”
“我是这么说,但我没说让你这么仰着脖子看。”塞拉菲娜往楼梯口走,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手指在她后脑勺上轻轻点了一下,“下次再这样,回来就给你脖子上挂块牌子,上面就写‘没见过世面’。”
“那挂吧。”
塞拉菲娜停在楼梯第二级回头,然后朝着薇尔莉特投来一个关爱智障的眼神。
“别的先不说,顶嘴倒是学得快,暂且没你啥事了,晚上来书房谈正事。”
“现在说也行吧?”
“咱又和你不一样,是有事情要忙的,回你房间里面玩去,该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
“你忙什么?”
“忙着把你打发回房间。”她往楼上走,走了两步又停住,偏过头从扶手的间隙里往下看,“还是说你想来帮忙?也好,我正好缺个递墨水瓶的。”
塞拉菲娜没给薇尔莉特继续接话的机会,笑了一声后就顺着楼梯上去了。
晚饭照常,薇尔莉特喝完最后一口血的时候,塞拉菲娜也正好把叉子搁下来,用餐巾按了按嘴角。
“不用我请你上楼了吧?”
这回,塞拉菲娜没有坐在那张长桌后面,反而在窗边那把高背椅上靠下来,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姿势松松散散的。她抬了抬下巴,示意薇尔莉特坐到旁边多了一只扁木箱的矮凳上去。
“打开看看。”
薇尔莉特掀开箱盖。里面叠着三件衣服,料子看起来很不一般,最起码也应该能赶上塞拉菲娜平日在家穿的那种了,领口和袖口上面海斗有着银色的丝线,还有一双崭新的皮靴子,鞋底看着很厚,薇尔莉特一眼看上去就感觉这几件衣服就不是一般人会穿的。
“这几件平常出门穿,既然你得明面上帮我处理事情了,那自然不能在服装上丢了人,穿着这几件既显得我大方,又能让你混在教廷外勤人员里也不会有人多看一眼。”塞拉菲娜歪着头看她把衣服一件一件翻出来,指头勾了勾靴筒,“靴子也是新做的,里面垫了软皮,你穿一天脚趾也不会感觉挤。”
“那...是不是需要我继续出去做什么?”薇尔莉特把衣服放回箱子里的时候塞拉菲娜,已经从椅子里站起来,从第书架二层抽出一本薄册子摊在长桌上。
“脑子倒是还没坏掉,来看看这个。”她招呼着薇尔莉特来到桌子前面,册子里面夹着一张手绘的街区图,梧桐巷、旧货市场、教廷财务所的这几个位置则都被红笔画了个圈,旁边都用炭笔写了一串数字。
“今天那个瘦高个跳出来可不一般啊,”塞拉菲娜的手指点了点梧桐巷的位置,“他想着至少让教廷里其他人觉得我手伸得太长,只是没想到我手上还真的有你这张牌,不过能够这么着急的想攻击我,那也说明兰德尔那边有人等不住了。”
“等不住什么?”
“钱。”塞拉菲娜的手指从梧桐巷移到教廷财务所,敲了敲桌面上的红圈,“这家伙可没少用自己的权利谋利,大概半个月前吧,我派了些人从他手底下的产业开始查起来。”
“为了能维持自己的地位所以想把你解决掉吗?”
“差不多哦。”她直起身看着薇尔莉特。
“而如你所见,咱手上可没有那么多的力量可用,所以就得等明天让你去一趟旧货市场。目标是其中一个只卖教典这一类型手抄版的书摊老板。他每天收摊之后会去城北一间旧仓库,废弃的仓库门口还能挂一个看着完全格格不入的新锁,真是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呢,你就只需要跟着他,等到他进去仓库的时候跟着混进去就行,很简单吧?”
“如果这么说的话,那么直接让人去仓库里面调查不就好了?”
“是啊,确实可以,不过咱仍旧停留在调查的阶段,为什么不继续给他们一种我仍旧只是在调查观望的信息呢?”
“我只露面过一次,并且还是因为调查了怪物而不是其他的吗?”薇尔莉特把地图上那个红点看了两遍,记清楚了位置。
“是,并且毕竟你是一只小蝙蝠嘛,再大胆的人也不会异想天开的指责圣女和吸血鬼有染呢,你只需要凭借自己的本能去探索一番就行,至于那里的东西...我觉得喝了咱这么久的血,你应该不至于会被那些东西给威胁到的哦?”
“额...所以仓库里有什么?”
“不知道,所以才让你去。”塞拉菲娜从桌边绕过来,站在她面前,伸手把她领口上那枚坠子拎起来看了一眼。
“明天早上我会给你补充一点魔力进去,但是你要是敢知道随随便便把我给你保命的力量连通你的身份一同用掉的话...我其实也不是不能尝尝烤蝙蝠是什么味道哦?”她松开坠子,手指在薇尔莉特领口上点了点,“行了,今晚早点睡,明天出发之前别吃太饱,仓库里面什么情况不知道,小心吃多了跑不动。”
“不是去调查吗,怎么感觉比要去打架准备的都多?”
“对于调查来说跑不动才更严重,并且你又不是去逛街的,”塞拉菲娜走回窗边把椅背上搭着的披肩拿起来,叠了叠搭在手臂上,往门口走,“在被发现之前跑掉总比回来被我烤了要强很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