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尔莉特从仓库侧面的窗缝里挤出来,把木条按回原位之后沿着巷子后墙绕回大路。天色已晚,街上的铺子也在陆陆续续的收摊,她把兜帽拉低,混在回家的人流里往白百合宫的方向走。
直到天差不多黑透了的时候,薇尔莉特相爱摸回了屋里,玛格丽特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地收碗,塞拉菲娜则坐在客厅的老位置上翻文件。
薇尔莉特先把怀里那几张纸和那截断银链掏出来放在桌上,然后从腰后解下那只钱袋,也搁在旁边。
塞拉菲娜的炭笔在指间停了一拍。
“钱袋怎么也扔回来了?”
“里面还剩不少。”
塞拉菲娜把炭笔搁在桌上,伸手把钱袋拿起来掂了掂,又扔回薇尔莉特面前。
“给你的就是你的了。不管里面剩多剩少都是你的,用不着给我拿回来。”
“我要钱干什么?”
“你以后出门的机会多着呢。”塞拉菲娜靠进椅背里,把桌上的纸拿起来“总不能等你自己出门办事的时候连杯水都买不起。”
薇尔莉特把钱袋收回来,系在腰上。塞拉菲娜已经去看那几张纸了,看到一半抬起眼来瞥了她一眼。
“别傻站着了,和我讲讲里面都有什么?”
“仓库里面堆着不少看着不一般的银器,并且书摊老板和一个脸很长的人有交易,说因为有个丫头片子的原因导致能提供的货物要涨价,等他走了之后,那个脸很长的家伙开始鼓捣一些半透明的液体,闻着和矿道里面的味道一样,并且接触了银币上面刮下去的碎屑有反应,味道也更浓了,鼓捣完之后他就提着个布袋子走了。”
“书摊老板走了之后那个长脸的在仓库里待了多久?”
“不清楚具体时间,不过做这事情没花多久时间。”
“他走的时候布袋里装的什么?”
“木匣,还有几张折好的纸,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或许应该和你手里这些差不多。”
塞拉菲娜把纸翻到画着图的那一面,手指顺着线条划了一道。“下个月有一批新到的圣器要入库,单子上写的是十二箱。他图底下标了十二个圈,每个圈旁边写了数字,加起来正好对上。”
“他们要这批货?”
“要是光截货就已经算是安分的了。”塞拉菲娜把银链拿起来看了一眼,“既然你说那瓶子里的东西闻起来和矿道底下那层黏液一样,那么就急眼猜测这群人最起码是和矿道里面那玩意儿有联系的……说不准马上就该想办法在矿道那边搞出点动静来威胁咱的声望了。”
她把银链扔回桌上,抬头看薇尔莉特。
“做得不错,仓库里没有别的事了吗?”
“没有,反正我只看到了这些东西。”
“嗯。”塞拉菲娜笑了一声,把桌上那几张纸收拢起来夹进册子里,“行吧,没出岔子就好,东西也拿到了,那么明天带你出去逛逛。”
“逛逛?”
“你来了这么久,除了我这边就是解决事情,正好明天下午城南有集,带你去一趟。”她把册子合上放在一边,“不过去转转之后你就得去学点新的东西,就比如说如何出门在外的时候表现得像是个教廷里面的人……尤其是战斗方法,要是真让你凭着本能战斗的话要么完全打不过人,要么就属于是要被人一眼看出是吸血鬼来,距离下个月的这段时间正好让你多练练,真给我办事的时候也不至于给我造成负面影响。”
“那明天要是去逛还要不要戴着链子?”
塞拉菲娜靠在门框上想了想,不过她的表情多少有点玩味,或许是早就想好了?
“集市上人挤人,链子绊手绊脚的很麻烦。”她推开门往走廊走,“明天下午你要是走丢了,自己闻着味找回来。”
第二天早上薇尔莉特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窗玻璃外面的光白花花的,天气很好的大晴天。她换上了那件新的深灰短袍,下楼的时候塞拉菲娜已经在餐厅坐着了,今天的塞拉菲娜也没穿白袍,只穿了一身深青色的常服,头发也就松松地编成了一条辫子搭在肩上,头上扣了顶宽檐软帽,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了大半张脸。
“你也要遮吗?”
“动动脑子,我不遮着点的话走不出去三步就得被人围住。”塞拉菲娜把帽檐往下拉了拉,往巷子外面走,“跟上,趁着上午人少可以多逛逛。”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走着。街上的石板路被太阳晒得发白,两侧搭着五颜六色的棚子,布篷子的颜色艳得晃眼,红的、黄的、蓝的,被风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棚子底下摆着各色货物,铁匠铺门口挂着成串的锅铲和马蹄铁,隔壁的皮匠摊上堆着鞣好的皮子和成品的腰带,再过去是个卖香料的,麻袋敞着口,八角、胡椒、桂皮的气味混在一起,呛得薇尔莉特打了个喷嚏。
而没有现成店铺的路边摊贩们则是刚刚才支起棚子,卖早点的摊子上蒸笼冒着白汽,混着煎饼和热汤的味道,嗯,常规的食物比如面包什么的也有,不过更多的还是煎饼什么的这种比较新鲜的玩意儿,薇尔莉特也没怎么见过这种新鲜玩意儿,路过的时候很难不让目光停留在这些东西上面。
塞拉菲娜走得不快,偶尔停下来看一眼路边摊子上摆的小玩意儿,薇尔莉特跟在她侧后方半步远的地方,目光从一排摊子移到下一排摊子,脑袋转得有点忙,两人就像是两个极端一样。
“那个是什么?”
薇尔莉特指着一只挂在棚子横梁上的东西——一个圆环,上面缀着十几片薄铜片,风一吹就叮叮当当地响。
“风铃,是挂在屋檐下面的,既能够当做装饰,又能够避免鸟雀停留,还有祈福和修身养性的寓意。”塞拉菲娜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想要?”
“嗯……就问问,我要这种也没啥用。”
“那就看看别的东西。”
薇尔莉特跟在塞拉菲娜侧后方,眼睛从左边摊面移到右边摊面。正好看到有个摊子上摆着一排玻璃瓶,瓶里装着五颜六色的粉末,摊主正拿小勺舀起来往纸包里装起来交给客人,薇尔莉特多看了两眼的功夫,塞拉菲娜已经拉着她走到摊前了。
“荧光粉,撒一把能亮一个小时左右,夜晚和黑的地方都可以拿来用,挺有意思的玩意儿,只用来玩或者给人身上留痕迹都可以用到。”她偏了偏头,“想不想要?”
“呃……可是我……”薇尔莉特想说自己晚上也看得见,不过在外面这么说多少脑袋有点太多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怕黑又不是什么大事,老板,给我们拿两包荧光粉。”塞拉菲娜笑了下,然后掏钱买下来两包交到薇尔莉特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