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是被一束阳光照醒的。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想抬手去挡,手臂却纹丝不动。
绳子的触感这才顺着神经爬上来。柔软的,缠绕着手腕和脚踝,不勒,却牢固。他试着挣了一下,纹丝不动,又挣了一下,只有绳索嵌入皮肉的微痛。
“昨晚发生了什么,怎么这么困……”
空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他努力抬起沉重的眼皮,视线扫过房间。
这是芙宁娜在枫丹的府邸,可此时此刻,那些熟悉的轮廓却变得陌生起来。
“芙芙?芙芙?”
他喊了两声,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没有人应答。
他低下头,看清了自己被捆缚的模样,绳索从肩膀缠到脚踝,像一道温柔的茧。这时他才意识到事情不太妙。
门被推开的声音很轻。
芙宁娜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她穿着一件素色的家居裙,脸上带着一个甜美的笑,看起来一如既往的可爱。
可空注意到她眼底那片黑暗,像深冬结冰的湖面,看不到底。
“你醒了?”
芙宁娜走到床边,弯腰俯身,凑近他的脸。
“睡得好吗?”她问,似乎昨晚绑了空的不是她。
空没有回答,试着扭动身体。绳索却没有任何松脱。
“别挣扎了,这可是我绑的。”
芙宁娜笑了笑,端起粥碗,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然后送到他嘴边。
“来,张嘴,啊——”
空偏开头,看着她。
“芙芙,你要干什么?”
“没干什么,只是把你关起来,让你只能看我。”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是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
勺子依然悬在他嘴边,但空没有张嘴。
“芙宁娜,把绳索松开,我们好好谈谈。”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试图用眼神传递恳求。
他认识芙宁娜很久了。
那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万人喝彩,却偶尔会撒娇、会闹小脾气的女孩,不该是这样。
“不松。”
芙宁娜拒绝得干脆利落,连犹豫都没有。
“芙宁娜,你不能这样——”
“我说了不松。”
芙宁娜整个人不顾一切扑了上来,双手撑在他胸口,俯身盯着他。
碗里的粥晃出来,洒落在床单上,洇出一片湿润的痕迹。
她的呼吸近在咫尺,温热地扑在他脸上。
“空,你知道我有多伤心吗?”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脸上露出一阵凄凉。
“你每天外出奔波,却总是和别的女孩子说话。”
“骑士团团长,玉衡星,雷神,小吉祥草王……你提起她们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
“你知不知道我的心有多痛?”
她的手按在他心口的位置,指尖微微用力。
“所以,”
她忽然笑了,眼角却溢出一滴泪,
“我不会放你走了。永远不会。”
空怔住了。
他从未见过芙宁娜这副模样,哪怕以前她也没有这么失控。
“芙宁娜,你冷静一下。你是水神,是枫丹的大明星,你还有整个枫丹要守护。”
“你这样做,会毁掉你自己的。”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很冷静呀。我从来没有这么冷静过。”
芙宁娜的手指从他的心口滑下去,划过锁骨的凸起,停在他的胸前,指尖轻轻画着圆圈。
“我知道我要什么。”
“我要你,空。只要你就够了。”
她俯下身,热气钻进空的耳廓:
“从你第一次对我笑的时候,我就决定要你了。”
“可是你总是留不住,你总是要走。”
“既然这样,我只能用自己的方法把你留下来了。”
空深吸一口气,试图压制住心底窜上来的恐惧。
“芙芙,你放开我。我不会走的,我保证。”
“你不会走?”
芙宁娜抬起头,眼里浮上一层悲凉,
“你每次都这么说,可你还是走了。”
“你每天都离开我,去和别的女孩子说话,去和那些冒险者谈天说地。”
“你还说你没走?”
她笑得愈发甜美,却让人不寒而栗。
“空,我好想要你。”
空猛地一颤。
他向后缩去,却只贴上了床头板。
“你别这样。荧会过来的。”
“她找不到我,一定会来这里找我的。”
他搬出妹妹的名字,试图以这种方式迫使芙宁娜松开他。
芙宁娜笑容依然保持完美,眼睛却微微一暗。
“那就让她过来,我早已做好了准备。”
空的脸突然惨白。
“你可真是花心呢。”
芙宁娜歪着头,打量这件心爱的玩偶。
“身边的女孩一直在换,可我却还是站在原地等你。”
“你说,我是不是该给你一点惩罚?嗯?”
“这样你以后就不会再去找其他女孩子说话了。”
她的指尖抚过空的脸颊,力道很轻,却让他一阵战栗。
“安静地待在我身边,不好吗?”
“我会给你做好吃的,会陪你说话,会把你照顾得无微不至。”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她说最后四个字的时候,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空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芙宁娜直起身,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外套的纽扣。
她垂着眼帘,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说起来,我跟你同居之后,还没做过这么亲密的事呢。”
她俯身下来,手指扣住空的手腕。
空几乎能感受到她的心跳和柔软,透过单薄的衣料,撞在他的胸口上。
就在芙宁娜亲上空的嘴的那一刻——
“咚咚咚。”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随即传来荧的声音:
“哥,你在吗?哥?我给你带了点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