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麻烦。”
芙宁娜咬着嘴唇,替空解开绳索,指尖还是他手腕上停顿了几秒。
她不想放开他,哪怕多一秒也不想。
可她不得不暂时松手。
“嫂子,我哥在家吗?”
荧的声音清亮又亲昵。
“在家呢,在家呢。空,你下来一下,你妹妹来了。”
芙宁娜推开门,脸上已经换上了那副甜美无害的笑意。
她侧过身,让荧进门,余光却始终锁在楼梯口。
空从床上起来,被绑得太久,血气不畅,双腿又麻又软。
他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往下走,指尖微微发白。
他看见荧站在玄关,背着光,手里提着一袋甜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涩和恐惧。
他想开口让她走,又想让荧带他走。
“荧,你来啦。”
“嗯嗯,来看看哥哥过得好不好。”
荧把袋子放下,拿出蛋糕递给空。
她笑得没心没肺,空却不敢回头。
他咬了一口蛋糕,却尝不出半点好吃。
“哥,你尝尝,这家店排了好久的队呢。”
荧看着他吃,又准备再拿一块。
突然她的手停在半空,目光忽然凝在了空的手腕上。
两道红痕在他腕骨上,刺眼极了。
“哥,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
空摇了摇头,声音发虚,下意识把手往身后藏。
可他越躲,荧越觉得不对劲。她看见哥哥眼底压着深不见底的恐惧。
“哥,你是不是受伤了?”
空的心猛地一紧,连呼吸都乱了。
“真的没有。”
荧不信。
她猛地回头,看向芙宁娜。
“嫂子,这道红痕是怎么回事?”
芙宁娜站在一旁,手指不自觉地攥紧裙摆,指节泛白,嘴上却笑着:
“他没事。”
“那为什么你要攥这么紧?”
荧的视线在客厅里扫了一圈,忽然停在柜子上。
那里放着一只精致的小瓷瓶,可在她眼里却格外扎眼。
“那是什么?”
“速效救心丸。”
芙宁娜答得很快,快得反而可疑。
“可据我所知,你们俩根本没有人得心脏病。”
荧走过去,拧开瓶盖,倒出一粒药丸放在鼻下。
一股淡淡的苦味钻入鼻腔。
她捏着那颗药丸,手指微微发抖,目光一寸一寸冷下来。
“嫂子,你能告诉我,你家里为什么会有拍花药吗?”
“那个,空最近睡眠不好……”
“睡眠不好买拍花药?还有,你刚刚不是还说这是速效救心丸吗?”
“那个……”
“芙宁娜!”
荧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你告诉我,你昨天是不是给我哥下药,还把他绑了起来?”
“我没有!”
“那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芙宁娜不说话了。
荧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她把瓷瓶重重拍在桌上,声音开始破碎。
“你为什么要对我哥这样?”
沉默许久,芙宁娜忽然抬起头,露出一个绝望的笑。
“他总是在外面和别的女孩子说话,却很少看着我。“
“骑士团团长、玉衡星、雷神、小吉祥草王……他提起她们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为什么他就不能只是我一个人的?”
“我只能把他绑起来,让他只能看着我一个人。这样有错吗?我只是太爱他了。”
荧的手都在抖。
“芙宁娜,你这个疯子,大病娇!”
她越说越气,拔出剑,剑尖直指芙宁娜,
“今天,我要带我哥走。他怎么遇到了你这么个疯子!”
“原来……你们都想把他从我身边夺走吗?”
芙宁娜的眼底彻底沉了下去。她拔剑出鞘,不再多言,一剑刺向荧。
荧早有提防,撩剑格挡,横斩反击。
芙宁娜后仰闪过,顺势蓄力下劈,荧提撩斩弹刀,后撤卸力,又俯冲斜劈。芙宁娜横抹挡住,右脚正蹬踹向荧腹部。荧用剑柄格挡,斜滑向左,想用剑背拍晕芙宁娜。
芙宁娜转身,死死架住荧的剑,手腕一转,连砍七八剑。荧一一挡下,剑势向下卸力,云斩抹向芙宁娜脖颈。
芙宁娜侧剑挡下,荧又改为下劈。两剑相抵,撞在一起,火星差点溅出来。
芙宁娜用力向前一压,荧重心不稳,往后踉跄几步,被芙宁娜一脚踹出大门。
荧还想冲进来,芙宁娜已经把门重重关上了。
“真是疯子,比天理还难缠。”
荧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恨,然后脚步声渐渐远去。
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芙宁娜转过身,看向空。他站在原地,像一尊被抽干魂魄的雕像,双腿在发抖,嘴唇煞白。
“你刚才明明有机会跑的,为什么不跑?”
空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红痕触目惊心。
他知道,跑不掉的。
“没关系,你还在,这就够了。”
芙宁娜走过去,指尖轻柔地抚过他的脸,像在抚摸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
然后,她的手掌猝然贴在他的后脑勺上,重重一拍。
空眼前一黑,身体软倒在地。
“你是我的。你永远只能是我的。”
芙宁娜弯腰,将他抱起来。
她把空重新放回床上,再次用那根柔软的绳索,一圈,一圈,把空捆成了粽子。
“明天,我们就搬家。谁也找不到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