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山本燈,今天终于悟了。
悟出了尸魂界最深刻的真理——山本元柳斎重国那老头,如果突然给你派正经差事,背后绝对藏着八百个心眼子。不是怕你炸了三番队,就是怕你拆了技术开发局,再不济……就是单纯看你在院子里数枫叶的样子太闲,想给你找点「人生价值」。
就比如说现在。
「极其重要的机密文书」。
听听,多吓人。朱红印章,三圈封蜡,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仿佛里面装着虚圈最新作战部署,或者蓝染队长的……呃,眼镜布清洗记录?总之我一路小跑,心跳加速,感觉自己肩负的不是文件袋,是整个瀞灵廷的命运。
直到我走出队舍,找了个没人的拐角,用牙齿咬开封蜡——
「十番队队舍屋顶漏水修缮经费申请(第二次驳回)」。
「……」
风停了,云静了,我手里这封「机密文书」仿佛变成了某种黑色幽默的实体化攻击,对我的智商造成了暴击伤害。
(爷爷!您认真的吗?!让亲孙女横跨半个瀞灵廷,就为了送一份您已经驳回过一次的漏水申请?!这玩意儿连地狱蝶都嫌掉价不愿意送吧?!)
「总队长阁下说,」长次郎副队长幽灵一样从我背后冒出来,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是一包油纸包,「『那孩子今天如果闲下来,可能会去炸技术开发局的实验室。不如给她找点不重要的活干。』」
我嘴角抽搐,接过油纸包。热的,红豆糕。
「……爷爷真是这么说的?」
「原话是:『让她动动腿,省得动歪脑筋。』」
「……」
(好一个父爱如山……不对,爷爱如山……也不对,这分明是爷爱如泥石流!)
我把红豆糕塞进死霸装那个我自己改的、加了三个隐藏口袋的内袋里——最深处那个口袋还藏着上周从现世走私来的柠檬糖,爷爷至今没发现,哼哼——然后愤愤地朝十番队走去。
不过话说回来,十番队队舍我确实熟。以前和八千流组成「瀞灵廷双灾」的时候,这里简直是我们的探险乐园。印象最深的一次,我们翻进了乱菊副队长的房间,把她藏在床底下的酒心巧克力搬了个精光。后来八千流吃撑了,睡得像只粉红色的猪,而我不得不背着她从十番队窗户跳出去,结果被巡逻的死神追了半个瀞灵廷。
(……应该没被发现吧?毕竟我留的是京乐叔叔的花斗笠当「犯罪签名」。虽然事后爷爷看着京乐叔叔那张懵逼的脸,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春水,你的审美确实需要这种点缀」。)
我整了整歪掉的丸子头,清了清嗓子,准备摆出「一番队特使」的威严姿态——
砰。
「……燈?」
「……冬狮郎?」
我和面前的人同时开口,同时后退半步,同时抬头看向对方。
视线平齐。
完全平齐。
不是那种「我稍微矮一点点」或者「他稍微高一点点」的暧昧平齐,是真正的、可以用激光尺测量的、133cm级别的绝对水平线。我能清楚地看到他翡翠色的瞳孔里映出我的倒影,甚至能数清楚他睫毛的根数——如果我想的话。
日番谷冬狮郎,十番队队长,尸魂界百年难得一见的神童,真央跳级毕业的传奇,此刻正穿着白色羽织,斩魄刀冰轮丸挂在背后,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写满了「我是成熟的大人」的倔强。
但他站在门槛上。
而且后脚跟离地了至少两厘米。
「……」
我眯起眼睛,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他悬空的后脚跟上,再缓缓上移,对上他故作镇定的视线。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我内心OS在疯狂刷屏。
(哦豁。)
(被我抓到了吧,日番谷队长。)
(133cm的尊严,全靠两厘米的脚后跟硬撑,这大概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吧,真让人心疼呢。)
「冬狮郎,」我拖长了音调,尾音拐出十八个弯,「你踮脚了。」
冬狮郎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不是害羞的红,是那种被戳穿伪装后恼羞成怒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拔刀砍人的红。
「是日番谷队长!」他炸毛了,声音拔高了八度,差点把屋檐上的麻雀震下来,「而且这是门槛!门槛!不是踮脚!我只是在……在检查门槛的磨损情况!作为队长,关心队舍基础设施是职责所在!」
「哦——」我故意把尾音拉得老长,视线在他悬空的脚后跟和微微前倾的重心之间来回扫射,「检查磨损需要后脚跟悬空?需要微微仰头制造俯视感?需要把重心往前倾十五度?日番谷队长,您这检查方式……真央灵术院的建筑科没教过吧?」
「你……!」
「队长~」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门框旁边传来,拯救了——不,补刀了冬狮郎岌岌可危的尊严。
松本乱菊副队长倚在那里,手里晃着一个半空的酒壶,脸颊泛着醉酒的红晕,眯着眼睛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队长,你后脚跟离地两厘米哦~今天第几次了?第三次?还是第四次?」
「乱菊!」冬狮郎猛地转头,翡翠色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冰碴子,「你少喝一点!还有,我没有踮脚!」
「是是是,没有没有~」乱菊冲我眨眨眼,那表情分明写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燈小姐,别理他。这小子自从当了队长,被叫『小鬼队长』叫到神经衰弱,现在见到比自己矮的都要站在台阶上说话,见到比自己高的……嗯,他反正谁都比我高,所以无所谓啦。」
「乱菊副队长!」冬狮郎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冰轮丸出鞘前的寒气。
我抱着胳膊,上下打量着冬狮郎,心里的小本本开始疯狂记录。
(真央同期,跳级毕业,十番队队长,冰轮丸持有者,护廷十三队最年轻的天才。)
(以及……最大的死要面子活受罪。)
说实话,冬狮郎和我几乎是真央灵术院的同期生。他跳级提前毕业,升任十番队队长,是尸魂界百年难得一见的神童。而我……因为多次不及格而留级,反正有爷爷罩着不会被退学,我自己也不想毕业——毕竟毕业了就要去某个番队当正式死神,每天打卡上班,哪有在真央当问题学生来得自由。
但抛开这些身份差异,我们有一个最本质的共同点:
都是小鬼。
都是不被当作大人的小鬼。
「冬狮郎,」我突然说,「你累不累?」
「……什么?」
「每天踮脚,脚脖子很酸吧?」我露出一个灿烂到近乎恶毒的笑容,「要不要我借你火鼠?它们可以蹲在你鞋子里当增高垫,虽然可能会烧穿你的袜子,但效果绝对比踮脚好。或者……我可以教你我爷爷的灵压残像术,制造一个『看起来很高』的幻影,怎么样?」
「山本燈!」
冬狮郎的手按上了冰轮丸的刀柄,队长室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十度,地面结出一层薄冰,我的木屐被冻在了地上。但我毫不畏惧,甚至往前凑了凑,让我们鼻尖的距离缩短到只剩十厘米。
(来啊,拔刀啊。)
「来啊,拔刀啊。」我挑衅道,「让我看看十番队队长的冰轮丸,是不是和他们说的一样……短小精悍?」
「……!」
「哎呀哎呀,」乱菊在旁边拍手,酒壶里的酒都晃出来了,「打起来打起来~我赌五块钱燈小姐赢,因为队长肯定舍不得真的砍老同学~」
「谁舍不得!」冬狮郎怒吼,冰轮丸出鞘三寸,刀尖的寒气「嗤」地一声在地面犁出三道冰痕,「我只是……不想被你说成那种会念旧情的软弱家伙!」
(……)
(等等,「念旧情」这三个字是不是你自己说出来了?冬狮郎,你这自爆卡车的驾驶技术,比你的瞬步还飘逸啊。)
「不是舍不得,你倒是把刀收回去啊?」我抱着胳膊,故意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冰碴,「出鞘三寸吓唬谁呢?还是说……你其实手抖得握不住刀?毕竟踮脚站久了,重心不稳嘛~」
「你……!」冬狮郎的耳尖红得能滴血,冰轮丸又往前递了半寸,「少废话!冰轮丸是尸魂界最强冰系斩魄刀,不是你那种……那种只能用来编辫子的玩具!」
「玩具?」我夸张地捂住胸口,做出一副受伤的表情,「我的火鼠至少不会在冬天把队友冻成冰雕!上次联合演练,十一番队谁被你冻伤了?更木队长说你『自带空调,建议去二番队当冷库』——需要我重复原话吗?」
「那是……那是战术配合失误!」冬狮郎的声音拔得更高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总比你的火鼠强!只会偷吃、捣乱、在队长会议上打结!元柳斎家的斩魄刀就是一群会打结的老鼠!除了捣乱还会什么?!」
「会烤红薯啊,你行吗?」我歪了歪头,露出灿烂到欠揍的笑容,「冰轮丸能烤年糕吗?能暖被窝吗?能在爷爷心情不好的时候表演杂技逗他笑吗?」
「那种事情……那种事情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冬狮郎气得直哆嗦,刀柄上的冰晶「咔咔」作响。
「至少爷爷觉得有用~」我故意把「爷爷」两个字咬得又软又黏,「他还说火鼠的火焰『温度刚刚好』呢。冬狮郎,你的冰轮丸……被爷爷这么夸过吗?」
冬狮郎的瞳孔猛地一缩。
(……啊。)
(好像……踩到地雷了?)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被戳中痛处的、近乎恶毒的冷笑:「是啊,反正你有总队长护着。真央留级这么多年,理论课和实战课全靠火鼠作弊,连毕业都毕不了……」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裹着冰碴子砸过来:
「没有『山本元柳斎的孙女』这个头衔,你算什么?元柳斎家的斩魄刀就是一群会打结的老鼠——和你一样,除了靠关系捣乱,还会什么?!」
我愣了一下。
(……啊。)
(说错话了,冬狮郎。)
(你明明可以骂我留级、骂我作弊、骂我不务正业……但你偏偏要提「没有爷爷我算什么」。)
袖口里,火鼠们感受到了我骤然低沉的情绪,集体停止了嬉闹。红豆从我的领口探出头,尾巴上的火苗「轰」地一声从桃心变成了暗红,像一团压抑的小小火山。
「……队长,」乱菊开口,声音里没了醉意,「过分了。」
「我说的是事实,」冬狮郎别过脸,不看我,「她靠着总队长的庇护,在真央混日子,觉醒的斩魄刀连攻击能力都没有。你知道队里怎么传的吗?『元柳斎家的孙女是个废物』。」
(……)
(原来如此。)
(外面是这么传的吗?)
我深吸一口气,突然笑了。不是生气的笑,是某种……理解的笑。
「冬狮郎。」
「……干嘛?」
「你踮脚,不是因为想当大人。」
冬狮郎猛地转头,翡翠色的瞳孔收缩。
「你踮脚,是因为你害怕,」我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你害怕被人当作小鬼,害怕被人说『这么矮怎么能当队长』,害怕……害怕连我这个『留级生』都看不起你。」
「……!」
「所以你在我面前踮脚,」我继续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因为在真央的时候,我们是平起平坐的。你知道我看过你所有的狼狈样子——偷吃便当、尿床、考试前紧张到失眠。你在我面前……根本装不了成熟的大人。」
冬狮郎的脸色变得惨白。
「所以你要,」我往前一步,仰头看着他——尽管他站在石阶上,但我此刻的目光让他看起来像在被俯视,「你要用那两厘米的高度差,证明你已经『不一样了』。但冬狮郎,你知道吗?」
我露出一个笑。
「你踮脚的样子,比真央的时候还要幼稚。」
空气凝固了。
冬狮郎的手在颤抖。他按在冰轮丸上的手指泛白,队长室里的温度再次下降,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某种被戳穿的脆弱。
「……燈小姐,」乱菊的声音突然响起,轻得像一声叹息,「其实队长只有在面对你的时候才会踮脚哦。」
我和冬狮郎同时看向她。
乱菊倚在门框上,酒壶在手里转着圈,眼神却清醒得可怕:「对队里其他人,他反而懒得装——因为反正都要抬头看别人。只有燈小姐你,是『必须平视的同级生』,他才最受不了。」
她看向冬狮郎,目光温柔:「队长,你明明很开心的吧?见到老同学。明明开心得要死,却非要摆队长的架子。踮脚……是因为不想被燈小姐当作小鬼看待吗?」
冬狮郎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我愣了一下,随即——
「噗。」
「……山本燈,你笑什么?」
「哈哈哈哈!」我爆发出惊天大笑,指着冬狮郎的脚,眼泪都快出来了,「所以冬狮郎你只在我面前踮脚?!你果然还是真央那个死要面子的冬狮郎!哈哈哈哈!」
「……山本燈!!!」
冬狮郎恼羞成怒,冰轮丸彻底出鞘。整个队长室瞬间被冰封,桌椅、文件、甚至乱菊手里的酒壶都结上了一层厚厚的霜,天花板垂下冰凌,地面变成溜冰场。
「冰轮丸——」
「日番谷。」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不是疑问,不是呼唤,是陈述。像是一座千年火山在跟你礼貌地打招呼,顺便把你的冰轮丸冻回去。
冬狮郎的动作僵住了。
我回头。
山本元柳斎重国站在队长室门口,白色羽织一尘不染,花白的长寿眉下,那双古井般的眼睛扫过室内。他的目光在冬狮郎脚下的薄冰残迹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缓缓上移,落在冬狮郎那张惨白的脸上。
「……总、总队长阁下!」冬狮郎下意识立正,冰轮丸还握在手里,「您怎么……」
「老夫来商议军务,」山本淡淡道,拄着拐杖走进来,每一步都踩得冰面咯吱作响,「顺便……看看老夫的孙女有没有给十番队添麻烦。」
他走到冬狮郎面前,低头——真正意义上的低头,因为山本比冬狮郎高了将近四十厘米——看着那双悬空的脚后跟。
「日番谷,」山本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下盘不稳者,挥刀无力。」
冬狮郎的瞳孔收缩。
「踮脚是虚招,重心上浮,破绽百出,」山本的拐杖轻轻点了点地面,冰面裂开一道细缝,「老夫记得你的剑法并非如此。真央灵术院的首席毕业生,十番队队长……不该犯这种低级错误。」
冬狮郎如遭雷击。
他缓缓放下脚后跟,站回平地。冰轮丸默默归鞘,发出一声不甘的嗡鸣。
「……是,」冬狮郎低下头,声音干涩,「总队长阁下教训的是。」
山本看了他两秒,然后移开视线,看向我:「……文书送到了?」
「送到了,」我点点头,「虽然只是一份被驳回的修缮预算。」
「嗯,」山本转身朝门口走去,「回去。今晚默写鬼道咏唱文,五十遍。」
「……爷爷!」
「八十遍。」
「……是。」
我垂头丧气地跟在爷爷身后,走到门口时,突然想起了什么。我从怀里掏出长次郎给的那包红豆糕,又接过乱菊悄悄塞给我的一包酒心巧克力——乱菊冲我眨眨眼,用口型说「给队长的,别说是我给的」——转身跑回冬狮郎面前。
「喏,」我把红豆糕和巧克力各分给他一半,「踮脚队长,请你吃。」
「……叫我日番谷队长。」冬狮郎别过脸,但耳朵尖红了,像两颗熟透的樱桃。
「是是是,踮脚队长~」我笑着说,压低声音,用只有他能听到的音量说,「真央的时候,你偷吃我便当之后,也是这种表情。」
「……燈!」
冬狮郎挥拳,我笑着跑出队长室。火鼠们排成一队跟在我脚边,尾巴上的火苗在走廊里划出红色的光轨,有几只还回头朝冬狮郎挥了挥小爪子,像是在说「再见啦,踮脚队长」。
「下次见面记得穿增高鞋垫!」我回头大喊,「比踮脚体面多了!」
「你给我站住!」
我跑出院门,一头撞进山本的羽织里。爷爷伸手按住我的脑袋,把我往身边带了带,然后回头看向追出来的冬狮郎。
冬狮郎僵在原地,拳头还举在半空,表情像是被教导主任当场抓获的逃课学生。
「……日番谷,」山本淡淡道,「修缮预算表,老夫重新考虑。」
「……诶?」
「屋顶漏水影响军务,」山本转身,白色羽织在晚风中猎猎作响,「明日让长次郎来核实。」
冬狮郎愣愣地站在原地,慢慢放下了拳头。
我躲在爷爷羽织后面,朝他做了个鬼脸。
冬狮郎瞪了我一眼,但嘴角……抽动了一下,是笑。
乱菊倚在门框上,冲我举起酒壶,用口型说:「谢啦,燈小姐。」
我挥挥手,跟着爷爷走向回一番队的路。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山本的影子覆盖了我的,像一座温暖的山。
「爷爷,」我小声问,「你真的是来商议军务的?」
「……顺路。」
「从一番队到十番队的顺路?」
「……」
山本没有回答,只是从羽织内袋里摸出一块红豆糕,塞到我手里。纸包是烫的,带着他内袋的温度。
「……吃。跑了一下午,饿了。」
我接过红豆糕,甜得眯起眼睛。火鼠们在我脚边蹦跶,红豆的尾巴尖重新变成了欢快的桃心形。
「爷爷,」我又问,「你觉得冬狮郎怎么样?」
山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下盘不稳,但剑心纯粹。假以时日,可成大器。」
「那他踮脚的事……」
「……」山本的脚步微顿,「老夫年轻时,也曾在意过身高。」
「诶?!」我瞪大眼睛,「爷爷你?!你可是近两米的巨人啊!」
「千年前,」山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遥远的回响,「有人比老夫高半个头。每次对峙,老夫都会……微微踮脚。」
「……然后呢?」
「然后,」山本低头看了我一眼,花白寿眉下的眼睛是睁开的,目光柔软,「那人死了。老夫才发现……踮不踮脚,并不影响挥刀的力度。」
我愣愣地看着爷爷。
夕阳从他背后照过来,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那道千年的伤疤在光晕里像一条沉默的河。
「爷爷……」
「……回家,」山本转过头,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但脚步却放慢了,配合着我的小短腿,「五十遍咏唱文,少一遍不许睡觉。」
「知道啦——」
我咬了一口红豆糕,跟在爷爷身后。火鼠们排成一队,尾巴勾着尾巴,像一串红色的星星。
走到转角时,我回头看了一眼十番队队舍。
冬狮郎还站在门口,低头看着手里的红豆糕和巧克力。他站得很直,后脚跟稳稳地贴在地面上。
然后他抬起头,对上我的视线。
他张了张嘴,没有声音,但我看懂了口型:
「……谢谢。」
我笑了,朝他挥挥手,转身追上了爷爷的脚步。
(冬狮郎,下次见。)
(记得买增高鞋垫哦。)
【第七章 完】

下章预告:
一番队地下训练场,雀部长次郎手持教鞭,面无表情地宣布:「今日课程,赤火炮标准咏唱文五十遍。」
山本燈:「……能用火鼠代写吗?」
雀部长次郎:「……总队长阁下吩咐,今日学不会,不准吃红豆糕。」
山本燈:「那我用火鼠烤棉花糖贿赂你?」
雀部长次郎:「……」
山本元柳斎(在训练场外「散步」):「……长次郎,辛苦了。」
雀部长次郎:「总队长阁下,属下可以申请加班费吗?」
山本元柳斎:「……从京乐的酒钱里扣。」
京乐春水(在八番队打喷嚏):「阿嚏!谁念叨我?!」

【作者的话】
两个同样不被当作大人的小鬼,用相反的方式对抗世界。燈用无法无天证明「我不需要被期待」,冬狮郎用踮脚证明「我已经值得被期待」。而山本元柳斎……他大概只是想找个借口,去十番队接孙女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