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惊魂未定地看着书本里那片泛着微光的羽毛,刚刚的经历让他莫名有点反酸,莱恩坐起身,深呼吸。在过了大约五分钟左右,莱恩平复好了情绪,开始努力回想梦里的事情。努力回想在倒下之前看到的那个东西,那扇门里面供着的是一尊雕像,莱恩只记得雕像是紫色的,一些由骷髅,骨翅,镰刀组成的小巧雕像。
莱恩又想起看到这尊雕像的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大脑一般,全身上下的每一个器官都在本能地颤抖和恐惧。
“就像是直视不可名状之物。”莱恩感到一阵后怕。“但是那尊雕像似乎没什么特别的。”
莱恩继续思考这个梦和最后的那三句话。
“如果这是个被控制的梦境,那就有个高于我的存在,祂知道我转生的事情,而且祂这么做一定有着什么原因,还有那片羽毛。”莱恩再次看着那根在月光下称得上可疑的羽毛,把书本合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先赶紧睡一觉吧。
第二天早饭过后,塞拉在整理家务,贝恩出去帮忙翻新镇上的教堂了,米拉跟着去上学了,莱恩拿着那片羽毛,小步跑到塞拉的身边。
塞拉注意到脚边的小莱恩,“怎么啦,莱恩。”
莱恩伸出小手,踮起脚,捏着羽毛给塞拉看,“妈妈,这个,这个是什么?”
塞拉拿起羽毛,在窗边举起来透过阳光看了看,在阳光的照射下,这片紫色的羽毛也泛着相似的微光。
“这是紫雀的毛啊,莱恩。”塞拉把羽毛递给脚边的莱恩,“紫雀羽毛的边缘会在光下发出特殊的光,这是它最特别的地方。”塞拉摸了摸莱恩的头。 莱恩也有样学样,用阳光鉴别这根羽毛。看到同样的微光后再把这根羽毛别在腰间。、
莱恩回到阁楼继续用阅读探索着这个世界。
“智慧之神会赐予你解决痛苦之法……”莱恩翻看着家里关于智慧之神的经书,塞拉和这个国家的绝大多数人一样信奉智慧之神,所以家里大部分经书都是关于智慧之神的。“智慧之神身着长袍,一脸蓬松且庞大的胡子,鼻梁上夹着眼镜,一手捧着厚重的书籍,另一只手上停着一只猫头鹰。”
莱恩回想起梦里的雕像。
“死亡之神?”一个念头出现在莱恩脑中,“但是书上好像没有记载过这种神明。”
“会不会是某些偏僻村庄的地方信仰?”莱恩翻开一本记载神明历史的书,“勇气之神、谦忍之神、忠诚之神……愤恨之神。”
死亡之神?从未有过记载。
莱恩又找了好几本书,还是和之前的结论一样,没有任何的痕迹。莱恩只得去书房拿了一瓶墨水,用那支羽毛沾着墨水尝试着画了画那尊雕像,看着纸上被他勾勒出的歪歪扭扭的雕像,很明显前世练习的绘画功底没有完全继承到这具新的身体上。
窗外的风景换了一轮又一轮,四岁之后的日子过得很快。莱恩每天看书、研究法阵、偶尔和米拉打闹。他习惯了这个世界,但也从未放弃寻找回家的路。直到莱恩已经六岁半了。
“莱恩!”贝恩在院子里呼喊着他的儿子。
“老公,莱恩好像早就出去了。”塞拉端着一盆水准备去洗衣服,六岁开始,莱恩跑到镇上书店去看书已经成了他的习惯。
“米拉也去乖乖上学了。”塞拉放下水盆从身后抱住贝恩,两人缠绵了一会后,贝恩想了想说,“莱恩六岁后就一直跑到镇上的书店里,还是那么孤僻。”贝恩叹了一口气
“我担心他这样会不适应学校的生活。”他搂着塞拉的腰。
塞拉欲言又止,莱恩确实很听话,很聪慧,但是到现在都没有朋友,每次带他出去,有外人在场时就呆呆地找个角落坐在那,脑袋里不知道想着些什么。
“大叔!”这时的莱恩推开镇上书店的门,小喊一声。
“吔?”莱恩看着店长位置里空落落的椅子,抱着一本传送法阵有关的书就瘫坐在这把对小孩子来说过大的椅子里。
咚的一声,一位大叔敲了一下莱恩的脑壳,“小鬼头无法无天了,敢坐我的位置。”
“嘻嘻。”莱恩笑了一下,毫不客气地翻开书看了起来,顺便把椅子往里面挪了挪。“罗伊爷爷呢?”
“他出去买东西了。”大叔连人加椅子搬起来,把他们往外面移。“给我好好看店,别一天到晚就知道在这里白看书。”
“你也要出去吗?”莱恩注意到老板打量着自己在玻璃里的倒影。
“对啊,我以前的队友今天路过这个镇子。”老板用力揉了揉莱恩的头。“这么聪明啊?帮我多卖几本书。”
“哎呀,一路顺风一路顺风。”莱恩朝着老板甩甩手。老板起身打算出门。
“埃德叔叔,你的花忘记拿了——”莱恩拖着尾音提醒他。
埃德闪回来拿花撂下一句“老实看店!”
莱恩只是笑笑,继续研究起魔法阵的基本原理,具体来说是传送法阵,虽然没能在整个大陆普及,但是传送魔法的体系却已经比较成熟了,在这半年的时间里莱恩对比了几十本法阵书籍里的图形和逻辑,总结了许多法阵的基本范式,不过这些笔记都只有莱恩一个人看。传送法阵是莱恩很难研究透彻的领域,他照着书里的办法也尝试过复原很小的法阵,不过最后由于资金问题放弃了。但莱恩还是想要从传送法术中找到一丝能在两个世界中穿越的可能性。
一个上午过去了,莱恩还是毫无头绪。中午的时候罗伊爷爷回来了,这书店本是罗伊的,但是半年前埃德厌倦了冒险者的生活后,回来和自己的爸爸一起打理这个书店。罗伊爷爷带了面包,配着之前剩着的汤两人将就着吃了一顿。
“莱恩啊,你也到了要上学的年纪了吧。”这句话牵起了莱恩一点前世的记忆,上学。
“嗯……”莱恩有些回避这个话题
“莱恩,你是个聪明的小孩。”罗伊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皱纹聚在一起,眼睛里亮着光,“你只是现在还没展现出你的天赋。”
莱恩没有立刻回复,他已经六岁半了,七岁时按理讲就要去当地的教会学校学习,莱恩没有在除了法阵研究的其他领域展现出一点天赋,剑术上没有进展,体能也低于平均,自己的魔力总量也不尽人意,用起魔法来也远没有米拉那么有想象力,莱恩不清楚是自己没有在其他领域努力还是他本就是这么
平庸。
“不是,正常来说都有金手指的吗。”午饭过后莱恩继续研究法阵,内心里犯嘀咕,“来了异世界也只是一个平庸的小屁孩吗……”
莱恩想到这,把书合上,换了一本《关于民俗文化中法阵的研究》,这种介绍大陆中各地民俗的书莱恩这一年也没少看,不过照样没有找到关于灵魂,死灵之类的魔法,这个世界似乎对这种魔法很抵触。
“穿越过来七年不到读的书比之前十八年都多。”莱恩自己把自己逗笑了,“不过这个世界也没什么娱乐手段。”
“请进。”书店的门铃响了,罗伊出去迎客,莱恩正好无聊着也站起身去。
首先进门的是一个和莱恩年纪相仿的小女孩,莱恩以前从未见过银色头发的人。银白的长发配上如黄玉般清澈到发光的瞳孔,带着一副金丝眼镜,脸颊上长着零星的雀斑,脸型饱满但有形,优雅的弧度让整张脸型不失孩童可爱的同时又显得美丽。穿着考究,暗红色的裙子,面料顺滑,走线精准利落,整个人就像是在玫瑰丛中绽放的银叶菊。
“完全就是和童星一样”莱恩还是头一回见到长得这么漂亮的小孩。在她的对比下平民两个字就差直接写在莱恩和罗伊头上。
莱恩注意到门外的两名壮汉,随着小女孩进来的是一名看着更和善且得体的男人,颧骨高脸型长,神色平静严肃,穿着一袭黑色服装,眼眶夹着单片眼镜,左手食指上缠着一枚银色戒指。
“这位客人……”
“老先生”
小女孩和罗伊同时开口。
“你喜欢看什么书?”莱恩马上接过话。
小女孩明显被莱恩的热情惊讶到了。
“嗯……”
“小姐想要买一些有关当地文化的书籍”随行的人开口说话,口音标准,语气平和。
“莱恩你帮忙去拿一下。”罗伊拍了拍莱恩的肩膀。
莱恩熟练地抽出了四本书。跑过来递给对方。
小女孩看了一会,一旁的管家耐心地站着,罗伊在一旁看着,莱恩坐回店长的位置,佯装捧着书实际上在看小女孩。小女孩看书的模样很认真,不像是随手看看,她是真的在思考书里面的内容,遇到没读懂的地方还会拿手再指着读一遍。莱恩又注意到旁边的随从戒指上的图案,虽然有点看不清,但是总的来说是一只猫头鹰还有一堆复杂的纹饰。
过了一会小女孩扯了扯管家的衣角,本来只想带走其中三本,管家直接全部买走了。走之前小女孩还发现莱恩在看自己,和莱恩对视了一下。
不在乎是不可能的,毕竟这是莱恩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个世界的贵族,不过莱恩只是觉得他们的气场很强大。
送走他们后罗伊去书店的二楼休息了,莱恩继续开始翻找新的书籍,在最角落的一列书架中的最下层找到一层明显比其他更加老旧的书,大约十几本。莱恩的目光停留在一本《创世纪》上,上面的残留的烫金工艺十分少见,精致的书角被时间磨得满是划痕和锈迹,封面上的疤痕像一张欲说还休的嘴。
莱恩翻开书的第一刻就皱起眉头,整本书只能用满目疮痍来形容,划痕,撕痕,墨迹,裁剪,甚至还有几页烧糊的残留,这本书就像是被烧杀抢掠过一般,莱恩立马去其他地方抽出一本新的《创世纪》,两本书重量大差不差,但那本旧书上累计的厚度是新书比拟不了的,莱恩颤抖着吸了一口气,手又开始抖了,激动?害怕?莱恩不清楚,直到罗伊那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拍在莱恩的肩膀上,他只是笑笑,把那本旧书合上放了回去。
莱恩没有问,罗伊没有回答。
到了傍晚塞拉和贝恩带着下课的米拉来接莱恩,埃德还没回来,贝恩和罗伊交谈了一会,莱恩只能模糊的听到什么上学,交流之类的词汇。不过看贝恩最后轻松的表情,罗伊肯定没说什么坏话。
米拉在交谈的期间给妈妈和弟弟展示自己新“研发”的法术。
“看来教会学校尽是大多照本宣科的东西。”莱恩想着,米拉和家人吐槽学校老师的古板,不过她快从教会学校毕业了,按照她的成绩虽然有些偏科,而且常常让莱恩替自己写作业,但是米拉在魔法上的天赋是有目共睹的,毕业完全不成问题。塞拉看着自己的孩子们脸上尽是满意的笑容。
回到家中,晚饭之后贝恩出去了,莱恩坐在门口欣赏夜空上闪亮的星群,这种景色在前世基本没见过。下午的那本书还像一块嚼烂的肉残留在莱恩的嘴巴里,不舍得吐,也难以下咽。
不远处的巷子里短暂地闪了一下。
“似乎是谁在用魔法。”莱恩一开始不以为然,结果频率不断变快。莱恩决定去看看
“谁大晚上在练习啊?”莱恩想着悄悄接近,探出头,是贝恩和一名陌生人短兵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