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酒馆内，老位置上。
何不可面无表情，一杯接着一杯不停地喝酒。
“怎么，他们还没来？”
老板拿着一叠牛肉和一盘油炸花生米，坐在了何不可的对面，拿过一个酒杯，给自己也倒上了酒。
“嗯。”
何不可并未多言，只是一杯一杯不停的喝。又喝一杯后，何不可夹起几粒花生米嚼了嚼，又开口向老板问道：“店内的客人不用招呼了？”
“一个人喝闷酒都能喝成这样，客人早就都走光了。”老板夹起几片牛肉，放进嘴里细嚼慢咽，口齿不清地说。
何不可闻言，望了望外面的天色，只是觉得与刚来时一般的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两口就灌下了肚，将酒咽下，何不可长舒一口气：“妈的，今天是只能一个人喝酒了！操蛋了被放了鸽子！”
“他妈的，我不是人啊？”老板笑骂了何不可两句，“说起来，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被他们放了鸽子。”
“不知道他们死哪里去了。莫迟不在山上，我去碧水阁找水波平也说不在，今天又突然联系我说过来喝酒。”何不可嚼了几口牛肉，喝了一口酒，“结果水波平这小子又不来！”
酒馆里总是有很多故事可以听，老板也早就养成了静静听人说话的习惯。很多时候，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听众而已。默默听着何不可抱怨，老板喝下一杯酒，正想再去切点牛肉过来，门口传来老木门被推开的吱呀声音。
“这么晚了还有客人？”老板站起身子，走到店门，看到两个姑娘正俏生生地站在门口，向店内张望。
莫迟见老板出来，极为熟稔第打起了招呼：“打烊了呀，老板？还有酒没？”
只要是来过酒馆的客人，大致的模样老板也都记得，倘若是像莫迟这样的姑娘来过，老板自认为是绝对不会忘记的。可是搜遍记忆，老板也没有莫迟来过他这老酒馆的印象。当然，这也没耽搁老板招呼客人。
“你们俩要是再晚来一点，酒就没了。”老板笑着示意了一下坐在店内，一杯接一杯喝酒下肚的何不可。
何不可这时自然也是注意到了站在门口的莫迟和水云袖，未用真气驱散酒意的他现在已经有点上头了，终于也是在莫迟和水云袖面前暴露出了他的本性。
何不可细细嚼碎嘴里的花生米，咽下去，慢条斯理地说道：“还未曾请教两位姑娘的姓名，只是知道是莫迟和水波平的师妹。”
莫迟和水云袖看到何不可那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就知道何不可已经喝大了，二人深知何不可那麻烦的本性，水云袖拉起莫迟就想跨出店门离开，可惜二人却也都忘记了一件事。
莫迟和水云袖刚刚跨出店门，何不可就已经站在了店外。
月色照在寂静的小巷子里，何不可斜跨在街道上，慢慢抖开抱在他那根烧火棍上的布条，不紧不慢地说：“二位师妹何必走的这么着急？”
“师兄，这样不太好吧。”莫迟和水云袖现在注意到她们一时间忽略的事情了：二人早已不再是水波平和大师兄莫迟的样子，对于何不可来说，是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确实不太好，只是二位师妹想要做的事情，恐怕更不太好。”何不可将抖落的布条收好，握住烧火棍的柄，松散地站在二人面前。
莫迟和水云袖变了脸色，知道今晚恐怕没法善了。
“不妨让师兄来猜猜二位师妹的目的。”
“重阳山和碧水阁我都是很熟悉的，莫迟和水波平也是我私交甚好的好友，所以是想要透过莫迟和水波平来接触我吗？嗯，应该是这样。只是如果是他们的人嘛，你们的修为又太低了点……修为不低，倒是不能做师妹了，也算说的过去……长得挺漂亮，倒是舍得啊……”何不可抚过烧火棍的表面。烧火棍上被何不可摸过的地方，竟然是隐匿去了焦黑的外壳。
“何不可，我们不是为的你手上的人皇……”水云袖话还没说完，就被莫迟一把捂住了嘴巴，可惜这说了一半的话还是被何不可听了去。
“嘿，师妹！师兄与二位师妹素昧平生，二位师妹是如何知道师兄手上这把剑的？”何不可用力一抖烧火棍，烧火棍竟然变成了一把造型古朴的长剑，没有剑格，灰蒙蒙的，像是未开刃的样子。
“说来师兄与莫迟还有水波平已是许久未见，不知二位师妹知不知道他们所在何处啊？”
不过何不可却没有给莫迟和水云袖回答的机会，猝然暴起，剑芒刺到水云袖面门上时破空的声音才堪堪响起。
莫迟拉住水云袖，脚下发力一蹬，踏碎了青砖，倒飞向小巷子的另一侧。水云袖也回过神来，运起碧水阁的法术，形成一道道水幕挡住飞射过来的剑气。
莫迟向巷内张望，捕捉着何不可的身影，却是突然心悸，揽住水云袖，猛踏青砖，强行之主飞向巷子口的身形，转头看向巷子口，却是不知何时何不可已经提着剑站在了巷子口，正要挥剑打出剑招，略微惊讶地看着停下的莫迟。
“不错嘛，我还以为这一剑能把你们两个一起扎个对穿呢，不能因为你们俩才筑基就小看你们啊。”何不可抖了个剑花，运起剑诀，古朴长剑从何不可手中飞出，何不可如臂挥使，操控着长剑斩向莫迟。
莫迟把水云袖抛远，连忙运起太极真气，吃力地抵挡着何不可的剑势。水云袖落到不远处的屋顶上，凝聚水流，帮助莫迟偏斜了何不可这一剑。
见莫迟和念蓝心再接下一剑，何不可挥动掐诀的右手，只见飞剑在空中舞动，一变二，二变四，最终竟变作十六把飞剑。十六把飞剑齐齐飞出，分散攻向莫迟和念蓝心。
莫迟拍开直刺来的飞剑，躲过从后面斜劈的飞剑，抓住横扫的飞剑甩开，密集的攻势没有给莫迟喘息的机会。莫迟脚跨太极步，手画太极图，一黑一白的真气分别缠绕在莫迟的左右手上，将环绕飞舞在莫迟身边伺机而动的飞剑尽数牵引射向何不可。
“不得了，竟然还能与我争抢这把剑的控制权。”气定神闲的何不可终于露出讶然的神色，“本想控制住你们问一下莫迟和水波平的下落的，再收力，只怕是要放跑你们两个。”
碧水阁的法决本就擅长防御，何不可还特意收了力道，不仅莫迟反过来将飞剑牵引射回，水云袖也是应对的游刃有余。何不可召回飞剑，却是又展开一道剑阵，密密麻麻的剑影把想趁着何不可收剑的机会逃离的莫迟和水云袖逼回巷子里。
“看你出的馊主意！这下怎么办？”水云袖低声对莫迟说道。
莫迟尴尬地笑笑，本来她和水云袖只是想和何不可讲两句话，说水波平来信说改日再约云云，她也没想到何不可这被害妄想症已经极端到这种地步了，竟然能脑补出这么多有的没的。
莫迟张开口，还没说话，何不可就已经动了。
十六把飞剑重新变回一把，何不可握着古剑，平举剑身，对着莫迟和水云袖的位置轻轻一刺，无形的剑气悄然飞出，只有翻卷的瓦片和崩裂的青砖表明着这必杀的剑气的存在。
随着剑气一同飘来的还有何不可的话。
“不管你们俩是谁的人，今天过后便都是死人了。”
莫迟屏息聚气，尝试挡下这一剑，水云袖先急忙喊道：“你要是杀了我们俩，这辈子就别想再见到莫迟和水波平！”
骇人剑气骤然消失，何不可瞬间出现在水云袖身前一脚鞭腿将水云袖踹到墙上，剑尖抵住水云袖的咽喉：“接着说。”
水云袖被一脚踢到墙上撞出蜘蛛网般的裂纹，疼得水云袖眼角泛出了泪花。水云袖抿去嘴角的血迹：“莫迟和水波平如今在哪，只有我和池默师妹知道。”
“所以呢，人在哪里？”
水云袖莞尔一笑：“告诉你，你就能放了我和池默师妹？”
“没准。”
“那以后你见着你那两个好兄弟，别忘记跟他们说，莫迟和水波平的媳妇都被你杀了。”
何不可扭头看了眼莫迟，又看了眼水云袖。
“啥？”
……
“如何，我们俩对莫迟和水波平还算了解吧？”
老酒馆内，水云袖又端起架子，变回了温温柔柔的碧水阁三师姐。
“搜他们的魂也是一样能做到……”
何不可话还没说完，水云袖抿了一口茶，轻轻说道：“我们俩要是有搜魂的实力，刚才被踹到墙上的就是你了。”
何不可尴尬地把布条缠绕回烧火棍上：“主要他们也都没和我说过……”
“你爱信不信。好了，我们俩个女儿家，也该回去了。”水云袖撇过头，拉起莫迟便走。
望着水云袖和莫迟离开的身影，何不可敲着桌面，低声说道：“不如说莫迟和水波平都变成了女人还可信一点……就让我看看你们到底唱的哪出戏吧。”
“没准他俩真变成女人了呢？不然为什么不来见我？”何不可笑着摇了摇头，仿佛被自己荒谬的想法逗笑了，又倒了一碗酒，一饮而尽。
